【第70章 古代女子脫離夫家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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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抱著周謹庭大腿的小孩:“四哥哥,你說錯了,安祖母說了,祖母這次不是裝病,她是要裝走,然後想我們留她!”
隻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呆呆地看了眼吳氏:“可是祖母臉色好難看,好像真的病了。”
張氏聽得一愣,看著這些小孩口無遮攔的樣子,再看看吳氏蒼白如紙的臉色,不由心頭髮酸。
這麼小的孩子都敢當麵嘲笑她,一口一個“安祖母”,口口聲聲護著那位賤妾,她也配!!!
可想而知,吳姨母這些年在府中過得有多苦、多憋屈。
周謹言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語氣也不再那麼強硬:“母親,連孩子都看穿您的把戲了,您就彆再鬨了。”
周謹庭也放低了聲調:“是啊,我們不計較您今日讓伯府丟的臉,您就安心在家養病吧。”
或許是蕭錦瑟先前那一頓罵起了點作用,又或許是他終於瞧見吳氏那張臉上毫無血色,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害怕吳氏真死了,安姨娘上位後自己兄弟地位不保。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一會兒我讓人找個大夫再幫您看看。”
“找個大夫?”
吳氏聽到這話,隻覺諷刺至極,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笑意卻苦得像刀鋒。
你看,他不是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這府裡的大夫是安姨娘安插的人;
不是不知道,自己這幾年每逢生病的時候,在府中有多艱難。
也不是不知道,是府醫在安姨娘授意下,在外頭到處傳她一把年紀了還天天“裝病求寵”的訊息,讓她成為笑柄。
他知道的,他全都知道。
他隻是——火冇燒到他身上,所以不想管;
他隻是——靠著安姨娘給的資源拿下了前程,所以不敢管。
多可笑啊,這就是她拚死生下的兒子。真如郡主所言,還不如生塊叉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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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以前蕭錦瑟也不是冇聽說過,古代女子想脫離夫家有多難。
可她真冇料到——能、這、麼、難!
從東偏院走到大門,短短幾百步路,前前後後攔了不下三撥人:兒子來勸、孫子來圍、祖母來罵,比障礙跑還難,麵前全是些吸著女子精血,還要翻臉無情的“至親”。
要不是她今日準備周全,又拖來了兩衙門幫忙,吳氏也正好在這一刻死了心,怕是還真要被半道拉回去喝藥認錯。
眼看就差最後兩個台階了,眼見自由在望——
一張腫成豬頭、還塗著粉的臉,偏偏不識趣地衝了出來。
“哎呀——夫人留步,誤會,都是誤會!”
正是安姨娘。
她麵上帶著幾道巴掌印,嘴角腫得老高,塗的胭脂也遮不住那份狼狽,偏偏衣襟還整整齊齊,頭髮還梳得一絲不亂,一副慘兮兮又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緩緩走上前來,先是對著白氏和周謹言那對好賴不分的母子兄弟,低眉順眼、語氣悲慟:
“都是妾身的錯,都是妾身照顧不周,您們彆再責怪夫人了...她病著呢,人也委屈,怪不得旁人。”
蕭錦瑟翻了個白眼,這陳年碧螺春的味就是大啊!
安姨娘眼角餘光一掃眾人表情,又迅速轉身,仰起頭看向台階之上的吳氏與蕭錦瑟,聲音再度拔高幾分,脆生生帶著哭腔:
“侯老夫人,夫人——”
“奴婢已經查清楚了,都是奴婢失察,是這兩個不知死活的下人胡亂回話才耽誤了事!”
說罷,她拍了拍手,兩個下人立刻被五花大綁地推了出來,噗通一聲被扔在台階第三階,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裡塞著布團,隻能嗚嗚哀嚎。
安姨娘抓準時機,二話不說,雙膝一軟就跪了下來,撲通一聲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帶著剛剛好的哽咽,眼淚說來就來。
她指著被綁的婦人道:“夫人病著,偏偏這個賤婢欺上瞞下,將訊息捂得死死的,妾身實在不知啊!!”
她說著,又指著府醫:“還有這個!竟敢跟奴婢撒謊,說夫人並無不適,奴婢一時糊塗,才耽誤了正事...妾身該死、妾身有罪,求夫人責罰。”
她說得,那叫一個誠懇悔恨,滿麵淚水,梨花帶雨,好像她纔是那個連夜為夫人請脈求藥卻被人誤解的苦命人。
吳氏還未開口,周謹言已經快步上前,低聲斥了那兩個下人一句,又轉頭對身邊的丫鬟吩咐:“還不快扶姨娘起來!”
他對著梨花帶雨的姨娘,輕言細語道:“姨娘,都是些下人的錯,怎麼能怪你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看著吳氏,眼神裡滿是責備與冷意。
他是真生氣了, 再怎麼樣,他也是她親生的兒子, 她任由那個什麼侯老夫人劈頭蓋臉罵他“叉燒”、“蠢貨”,一句都不反駁。
甚至連個眼神,都不屑施捨給他。
簡直枉為人母!
若不是安姨娘此刻挺身而出,他真以為,她會真的不顧一切走出這個門!
所以他明知安姨娘這話有水分,故意幫她、安慰她,心裡想著母親這下肯定會受不了,開口訴說自己的委屈吧。
隻要她開口了,自己就表現出剛剛發現的樣子,好生道歉一番,大不了再在眾人麵前道個歉。
母親向來脾氣溫順,對他們兄妹也是千依百順,如此,事情應該便能了結了吧。
顯然,和他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安姨娘,她心頭暗喜,麵上卻仍是含淚的模樣,她一邊擦淚,一邊強撐著柔弱的聲調開口:
“可夫人到底是受了委屈,妾身知道的...”
她說著,目光軟軟糯糯地看向吳氏,像個說儘委屈的小媳婦,“夫人,您要打要罰都衝著妾身來,世子爺和二少爺什麼都不知道,是妾身失察,您彆為難他們啊!”
“您若執意要出府,忠勤伯府的臉麵怎麼辦?您可知,您這一出門,他們將要麵對的是什麼啊?”
這一句,句句“為他們著想”,字字把吳氏往“無情薄倖”的方向按。
讓他們母子離心。
果然,周謹言聽進去了,冷著臉打斷了她,聲音裡全是惱意:“姨娘,您跟她說什麼!”
“她不會信的,她早就鐵了心要走——她眼裡哪裡還有這個家!”
想到自己剛剛被打,吳氏卻隻在一旁一言不發眼睜睜看著的樣子,周謹言心中就難受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