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榮海!」沈顯瑞臉色陰沉,朝外喊道。
自從景和帝去世,江榮海寧可守在外頭,也很少進去陪伴當今。他正閉著眼睛,靠在牆邊,聽見此聲,連忙進去應著,「陛下,老奴在,請您吩咐。」
其實大皇子的生母一直想要個太後的尊位,奈何沈顯瑞很厭惡她,並不想搭理。雖然對方撫養了他,但心裡終究有疙瘩,而他不得不違拗自己的心意,給了個貴太妃的位份!
晾了對方這些日子,如今卻不得不用,畢竟無論身份還是地位,貴太妃最合適。
「朕如今雖已登基,然而後宮無主,給貴太妃說一聲,朕欲立申氏女為後,讓貴太妃將申大人之妻請進宮,之後朕會下旨,著禮部按照規製處理後續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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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榮海應了聲,「是,老奴遵旨。」便出去了。
他很清楚,陛下學會了妥協,可這不過是為帝之路上小小的一步而已,今後隻會有越來越多的無可奈何。
想當初,先太子病逝,先帝何嘗不明白其中的貓膩,可還不是忍了,這一忍就是十幾年,最後終於收回了兵權,奈何天不假年。
時間轉瞬而逝,隨著申氏女為後的聖旨傳出,封硯初也到了離京之期。
老太太拉著二郎的手十分不捨,叮囑著,「二郎,此去千裡迢迢,祖母知道你向來好強,隻是在外頭畢竟不比在家裡,要千萬千萬照顧好自己!」
「祖母,您放心。孫兒會照顧好自己的,再說這是去當官,又不是去流放,還有下人跟著呢。」
老太太被逗的笑罵道:「呸呸呸,胡說什麼呢?你從來冇出過遠門,哪裡曉得外頭的凶險?唉,本來還說給你娶妻來著,誰知這般匆忙。」
大娘子也叮囑道:「寒州比京城還要冷,我已經把大毛的衣裳放在最外頭箱子裡了,若是覺得冷,就讓李媽媽給你拿出來。你放心去吧,我會好好照看你姨孃的。」
封硯初恭敬地行了一禮,「多謝母親,兒子此去千裡,還請您照顧好自己。」
長姐封硯敏悄悄沾了沾眼淚,「二郎,廣林巷的宅子我會常去看一看的,你在外頭要照看好自己。」
自從二妹封硯婉去了六扇門任職後,比起以前,更多了些乾練和英氣,就連說話也很剛強,「二哥,你放心去吧。若是有宵小之輩去『枕鬆閒居』偷竊,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父親封簡寧縱有千言萬語,可到最後也隻是揮揮手,說了句,「去吧。」
大郎看了看天色,城外必定還有相送之人,耽擱不得,便催促道:「二郎,得趕緊出發,否則趕不上驛站了!」
封硯初看著諸位長輩,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今兒子遠去千裡赴任,不能承歡膝下,還望父親母親,祖母保重身體,兒子就此拜別。」說罷出門坐上馬車,朝城門處而去。
誰知剛到城門處,就看見了孫延年、陳澤文、謝鶴川等人前來相送,巧的是沈在雲也是今日出發。
但比起封硯初這裡的熱鬨,他那裡卻極其冷清,竟無一人相送,幸而還有陳澤文與他閒談。
還未等封硯初主動上前,沈在雲卻先行一步,拱手道:「封二郎。」
封硯初知道對方已經被罷了世子之位,亦上前拱手道:「沈郎君,真是巧,咱們竟然是同一日離京,更冇想到會在此處相遇。」
沈在雲笑得一臉輕鬆,這是他自進京以來,笑得最真心、最暢快的一次,「今日離京確實碰巧。不過,我是特意在此等你的,畢竟今日一別,再見無期。而且這段時日,咱們時常切磋醫術,相談甚歡。」說罷,從馬車上拿出一個盒子,「這是一副金針,算是臨別之禮。」
封硯初接過一瞧,十分珍貴,「這……怎麼使得?」
「這段時日以來,我診過不少病人,回藥穀之後便要閉關。」沈在雲說話間看向盒子,繼續道:「這副金針再怎麼珍貴也要給病人用,若是將其閒置,也不過是明珠蒙塵,一文不值。」
「多謝!今日未來得及備禮,不過……」封硯初拿出一個匕首遞上前,「這個送你,你有醫者的仁心,將來勢必要踏遍山河,難免會碰見一二鼠輩,用它防身吧!」
「多謝,告辭!」沈在雲並未推辭,接過匕首,將其放進袖囊,上了馬車離開。
孫延年拍著封硯初的肩膀,笑道:「二郎,明年我也要北上,經過寒州之時必定去看你,你可要一儘地主之誼!」
陳澤文則說道:「寒州與京城風土人情千差萬別,我畢竟冇有親眼見過,你幫我瞧一瞧,要是遇到什麼新鮮事記得來信!」
封硯初認真點頭應道:「一定!」
謝鶴川嘆著氣,「我還以為,今後還能繼續與封兄品茗談文。眼見三年之期將至,我也不知會被派去哪裡為官,不過,我會給你去信!」
「謝兄勿憂,你之才,之心胸,弟瞭然,必定會一展抱負。」封硯初拱了拱手,朝眾人道:「告辭!」
就在即將上馬車之際,三郎再也忍不住了,帶著哭腔道:「二哥!我會好好練武的!必定不會讓你失望!」
封硯初轉身看著眾人,揮揮手,「我走了!」隨後上了馬車。
「駕!」暮山揚起馬鞭,隨著車輪碾過,車後揚起塵土。
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看不見,幾人這才轉身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