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
聶鬆剛出聲,馬蛋就捂住他嘴巴,在他臉上留下一個黑掌印。
“聶將軍,小聲些,有事商量。”
聶鬆剛離開崔家,就被馬蛋拉進一條巷子裏,然後看到了滿身黢黑的周文睿夫妻。
沒有過多的廢話,周文睿寥寥幾句就跟聶鬆說清楚了趙暖的計劃。
“那我帶人上山去幫忙!”聶鬆說著就要走。
對周文睿口中的“反了”兩字,毫無波瀾。
“將軍不要著急!”周文睿拉住他,“你不能動!你一是要穩住剩下的金吾衛,二是暗暗封城,控製住隨州富商。”
隨州百姓缺衣少食,沒事根本不會出城。
但富商們不一樣了,他們有生意要做,手下的人進出城非常頻繁。
讓聶鬆以手裏的這些將士,想要控製住富商,其實難度比穩住剩下的金吾衛還大。
武將,對打架很敏銳,無關場麵大小。
聶鬆手一抬正要說話,周文睿跟他同時想到了。
“鴻門宴!”
“鴻門宴!”
趙暖可以在趙家山上用,那他們就可以在隨州城裏,對那些個富商用。
聶鬆跟馬蛋說道:“馬蛋,去通知那些富商,就說崔大人、劉大人要上京受表彰了,讓他們來聚聚。”
馬蛋問道:“今晚?”
二人再次同時點頭:“今晚。”
宜早不宜遲。
金吾衛今天來,今天晚上就請他們吃飯。
如此看重他們,先讓他們高興高興。
馬蛋手一拍:“將軍跟大公子好計謀啊,這是要把他們捏在手裏,不讓隨州的訊息泄露出去?”
周文睿看著馬蛋笑了:“跟崔大人學了不少啊。”
馬蛋擺擺手:“公子謬讚,我老聽大人講戲文,就記住了些。”
他雖這麽說,但心裏已經有了對富商的說辭。
“喬老爺,大人念著您的好,所以讓您晚上去聚聚,跟金吾衛的大人們喝兩杯。”
馬蛋邊說邊挑眉暗示,至於暗示的什麽,就要看喬老爺怎麽想了。
“嘶!”喬老爺對下人招手,“跟夫人說,那書信先不發,等我跟京城來的大人打個照麵再說。”
等下人出去了,馬蛋左右看看,一副避人耳目的樣子。
他走兩步,靠近喬老爺,壓低聲音:“這信晚些發好啊,說不定還沒等您發,喬家本家就要先給您發了呢。”
大人說不管是來隨州的官兒,還是來隨州的商,都跟流放來的罪犯一樣,是被朝廷跟家族排擠的。
自己這麽說,應該沒問題。
“馬小哥真會說話。”喬老爺笑著塞給馬蛋了一錠銀子,“借您吉言。”
不到半個時辰,隨州幾位富商都得到馬蛋的親口訊息。
他們個個都坐立不安,想著自己一飛衝天的好日子來時,要如何跟本家炫耀。
不過在炫耀之前,當然不能走漏風聲。
崔利、劉臣看到毛嫂子迴家時,心中一顫。
結果沒一會兒,又看到了喬裝打扮過的周文睿夫妻,帶著一封染著煤灰的糕點上門。
兩人眼皮子一跳,不知做何反應,就隻能淡淡地皺眉。
作為女人,林靜姝自然要拉得下麵子,“照顧”丈夫周大公子的心情。
她先是假裝沒看到金吾衛,一看到崔利後就矜持的笑中帶著微不可察的討好:“崔大人,聽說夫人近日胃口不好,罪婦買了……”
她話音突然中斷,像是纔看到院裏的金吾衛一般,一顫,然後退到周文睿身後。
周文睿表情大變,從懼怕到尷尬,細微的表情與妻子如出一轍。
“二位大人,這是……”龐吉怎麽可能不認識周文睿,他嘴角帶笑,故意詢問,羞辱意味明顯。
崔利看了劉臣一眼,他終歸還是嫩了些,對周文睿兩人的情況有些摸不準。
劉臣麵色嘲弄:“龐大人,您不是要找趙暖麽,這不是送上門來了。”
“哦!”龐吉站起來朝著周文睿走幾步,他看著微微發顫的周文睿夫妻,跟同僚笑得樂不可支。
然後他突然歪頭,看向周文睿身後的林靜姝。
林靜姝顫顫著身子,低著頭。
“嘿!”龐吉突然出聲,嚇了努力讓自己肩膀前扣、才會顯得手臂不強健的林靜姝一跳。
“哈哈哈,二位大人,這位不會就是那奶孃吧。”
林靜姝心裏想著“我巴不得有姐姐那麽厲害”,表情卻要害怕中帶著悲憤。
“這位大人,罪婦不是奶孃,是周家大兒媳,林家的大閨女——林靜姝。”
劉臣懂了,他們兩人這是有法子了!
於是他跟龐吉笑道:“她雖不是奶孃,但現在在幫那奶孃做事。進山的路我們不知,她卻門兒清。”
龐吉很是好奇:“幫那奶孃做事?舊主給奴仆做奴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還有這樣的事兒?”
“聞所未聞啊!”
所有的金吾衛都笑起來,他們的笑聲震天,但周文睿隻看到了他們身上的鎧甲,跟腰間的寶刀。
這要是拿來改改,給趙家山的孩子們穿上,那得多威風啊。
林靜姝見丈夫發呆,恨鐵不成鋼。
她怯怯的看向崔利:“崔大人,這些將軍是……”
崔利嗬嗬一笑:“林氏,你這輩子難翻身咯。這些是金吾衛所的大人們,你應該比我清楚。”
“我……我知。”
“嗯,那你可知他們是來幹什麽的?”
林靜姝搖頭。
崔利舉手朝天作揖,然後得意道:“這次別說你送糕點給我了,就算是送銀子給我也沒用。因為這些大人,是來宣聖旨,讓我跟劉大人,趙奶孃入宮封賞的。”
“什麽!”林靜姝像是聽到什麽噩耗一般,跌跌撞撞後退,直到撞到對麵巷子的牆壁。
龐吉想要放在林靜姝肩膀上的手落空,他表情陰狠。
這時,一位麵皮白淨,身材中等的金吾衛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