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金吾衛，就算全是酒囊飯袋站著不動等趙暖來砍，也得花費一些力氣。
況且人家還不是呢！
沈明清沉聲道：“金吾衛均是從世家旁支子弟中挑選的，他們底子本就好，我們硬碰硬怕是不行。”
肖三碗提議：“人都愛錢，那咱們能不能把他們策反？”
周文睿搖頭：“但凡是進了金吾衛的，官居正四品，俸祿年逾千兩銀子、千匹布、千石糧。更重要的是，可另開族譜。”
“嘶。”趙暖吸了一口涼氣，“尉遲孤這也太狗了。”
狗皇帝這招對主脈壓製，永遠蹦躂不起來的旁支，是致命的誘惑。
聶鬆雖有一百多手下，這些人對百姓來說威懾力還行，遇到金吾衛怕是……三人換一人都難。
趙家山的孩子雖都有功夫，但金吾衛明顯也不弱。
更重要的是，趙暖覺得自己家的孩子都是寶，怎可與瓦礫相撞。
趙暖思考的時候，低頭看到了自己寫的兵法詞語“鴻門宴”。
她一拍手：“分開擊破。”
“分開擊破”好理解，“鴻門宴”這個詞語，趙暖簡潔的用幾句話給他們講了一遍，
周文睿不是沒想過，但他不是沒見過金吾衛行事，說道：“金吾衛未必會上當。”
林靜姝眼睛微睜：“我懂姐姐的意思了。”
趙暖對她點頭，示意她接著說。
“咱們以前在京城見到金吾衛行事縝密，那是因為在天子腳下。隨州這個地方，百姓全都瘦骨嶙峋，走路都沒力氣。那金吾衛遠離主人來到這麽一個地方，心中定然是高高在上的。”
趙暖對林靜姝豎起大拇指，她就是這麽想的。
周文睿也懂了，他興奮道：“姐姐在趙家山，二位大人在隨州城。他們定是要兵分兩路，一路守著二位大人，一路上山找你。”
周文軒連連點頭：“且不說他們會如何分，那也比五十人聚在一起好。”
“所以咱們現在就要分頭行動了。”
“好。”
“姐姐有何想法？”
“我們聽你的。”
“那我說說我的安排。”趙暖邊說，邊在紙上畫圖：“我先迴趙家山做準備，碗娘你迴鋪子，照顧好昭野。”
“趙娘子，我想幫忙。”
“不行！”趙暖嚴厲拒絕，“小白、老張還在外麵，你不能摻和進來。而且我們也需要一個局外人，隨時查缺補漏。”
肖三碗聽到趙暖這樣說，她也明白自己的責任重大，馬上點頭：“好！”
周文睿以前雖是紙上談兵，但學識在那裏，一點就透：“那我跟靜姝是不是以交炭名義進城，恰好把趙家山的位置透露給金吾衛？”
“妹夫跟我家妹子一樣聰慧。”趙暖不忘調皮，緩和一下緊張氣氛。
林靜姝鬆懈渾身肌肉，輕推她一下：“姐姐，說正事呢。”
“如果……”周文軒嚥下一口口水，“上山的金吾衛多呢？”
趙暖神色一暗：“鴻門宴！我怎麽也要放倒幾個！”
“可是……”
“文軒，你要記住，”趙暖抬高手拍拍周文軒肩膀，“世上沒有完美的計策，人不可能將天下事算完。有時候走一步，看一步，也是一種智慧。”
“趙姐姐，我懂了。瞻前顧後，反倒失了先機。”
計劃完，大家準備分頭行動的時候，已經轉身又迴頭的趙暖喊住大家。
趙暖伸出一隻手，掌心在上：“趙家山人的座右銘：萬般要緊事，皆不如命重。”
其他人把手都重疊放在她掌心，跟著唸了一遍：“萬般要緊事，皆不如命重。”
“好，散了吧。”
趙暖這句“散了”，跟無數個晚飯閑聊後，說的一模一樣。
隻是這次，她沒有仰頭打哈欠。
趙暖、沈明清、周文軒飛快往趙家山跑。
她們要迴去做準備，將有一場硬仗要打。
在得到金吾衛訊息的時候，崔利就把毛嫂子跟馬蛋趕出家門。
他來不及安排，毛嫂子自動就要去通知趙家山，遇上了周文軒。
而馬蛋左思右想，他覺得在這個時候，應該替大人管好炭場，就來了這邊。
盡管馬蛋來炭場這段時間心急如焚，但他在工人麵前還是盡量不表現出異常。
有人遇見過金吾衛，問他那些人是來做什麽的。
馬蛋與管理炭場的士兵對視一眼，他隨意說道：“大人的事兒，我一個下人哪裏知道。”
與他對視上的士兵也恰好揮動鞭子，“啪”淩空抽出一個鞭花：“馬上要冬天了，大家都搞快些。多燒些炭，明年春天就多些時間種葛根咯。”
周文睿、林靜姝剛到炭場，馬蛋迎上來。
“周大公子，林夫人！”他幾乎含不住眼淚，又怕人看見，低頭讓淚直接掉到地上。
再抬頭，馬蛋又如往日那樣，三分討好，七分熟稔笑道：“咋來炭場了。”
周文睿笑著給他使眼色：“最近又研究出來一個改進炭窯的法子，走咱們商量商量。”
隨州的炭窯怎麽做，都是趙家山教的，也時不時改進了好幾次，這理由毫無破綻。
等躲過人，周文睿馬上拉著馬蛋：“給我找兩套燒炭工幹活的衣裳，再拿兩個破背簍給我。”
馬蛋沒問為啥，點頭就去辦事了。
不到半刻鍾，他就拿著兩套滿是補丁，肩膀上有背負重物磨損嚴重，還滿是炭灰的衣裳進來。
“二位先換，我在外守著。”
周文睿邊換邊說道：“還是夫人仔細，我原本想著咱們的衣裳上抹些炭灰就差不多，現在看來破綻百出。”
他們倆下山雖穿的衣裳也有補丁，但肩膀背部並未磨損。
而且臨時沾染的炭會浮於衣裳表麵，馬蛋拿來的這兩套衣裳縫隙裏都全是拍不掉的炭灰。
等他們換好衣裳，馬蛋見兩人這身裝束有些不太明白：“菊花炭大賣，按理說二位應該不至於穿的這麽磕磣啊。”
周文睿笑意不達眼底：“我們不僅要穿成這樣，還要去找崔大人裝可憐。不然金吾衛憑什麽相信我們會暴露趙家山的位置呢？”
“我知道了，你們假裝記恨趙娘子、還有我們家大人對不對！”
“對，所以現在你還要去幫我買一封最便宜的糕點來。城裏可能會遇到那些個富商家的人，我們還是小心些為好。”
馬蛋忙不急地跑了：“等會兒我給你們帶路，有小道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