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咱們能不能自己開炭場啊。”趙暖順手從崔利桌子上拿起紙筆,“流放之人交炭,每日十斤。這炭也沒說非要他們自己燒啊!”
“嗯,是沒這個要求。”崔利把椅子拉近書桌,坐下來。
“流放的一家人一個山頭,有的家裏隻有一個兩個勞動力,砍樹、分段、晾曬、入爐根本做不過來。咱們為何不把他們集中起來,分工燒炭呢?”
崔利陷入沉思。
他記得小時候,每隔個兩三年,隨州的炭官就會因為交不出足夠的炭,而被殺。
那那些炭官為什麽沒有人想法子呢?
原因很簡單,被貶來做炭官的一看隨州這麽個情況,幾乎都跟聶鬆一樣,渾渾噩噩,覺得翻身無望。
別說這些被貶來的了。就連他這個自請歸鄉的,不也從一開始的兢兢業業,到後來的得過且過嘛。
趙暖靜靜站著,等著崔利思考。
好一會,崔利才說道:“那試試吧。”
“我教您燒磚、砌窯的法子,保證是事半功倍。”說完,趙暖就在紙上寫寫畫畫起來。
大集體她沒經曆過,但卻聽過。
不說那時候人過的怎麽樣,但說那幾年大集體的日子,是龍國厚積薄發,騰飛的基礎也不為過。
所以趙暖也把這種大集體的工分製也寫上了,給崔利他們一點提示。
崔利、劉臣都是能人。她隻要提出來一個點子,再教一個效率更高的法子,剩下的人員安排調動,他們比自己更有心得。
毛嫂子激動地在一邊兒轉圈圈:“大雪封山前要交夠三十萬斤炭,到現在為止還差八萬斤。現在是九月中,就算是十一月下雪……”
她邊掰指頭,邊計算時間。
崔利拿到趙暖寫的後,來不及跟她多說,馬上去找聶鬆借人手了。
現在天氣正好,爭取在月底前就燒好磚,砌好炭窯。
要去雲州大采購,三頭騾子肯定不夠。
騾子李也算是不錯,現在是賣炭的好日子,也是他騾子被租借的旺季。
不過一聽到趙暖要買騾子,他馬上挑了其中五頭最好的,以九兩半賣給了趙暖。
趙暖買完騾子,一迴頭就看到牛官兒那邊圈裏多了兩頭羊,其中一頭還是產奶的母羊。
很明顯,這是給她準備的。
趙暖喜歡這樣的人,不管是在什麽時候,機會總是會被有準備的人抓住。
所以哪怕她現在不著急要母羊,依舊還是想給牛官兒一個機會。
二兩銀子,兩頭母羊,趙暖覺得價格不錯。
隻是這羊還得寄養,要等她們迴來才能帶走。
“牛官兒,你會擠奶不?”
牛官兒有些臉紅,搖頭。
“我教你,你每日要擠擠羊奶,不然母羊會迴奶的。”
“行,行……”牛官兒臉紅得像猴屁股,他沒有推辭,蹲在地上看趙暖示範。
等趙暖教會牛官兒擠羊奶,那邊騾子李把趙暖家的三頭大騾子的蹄都給修好了。
他見趙暖的騾子背上掛著竹筐,就從屋裏的草堆中也翻出一摞用來裝幹草的筐,給五頭騾子綁上。
小一笑著打趣:“大哥真是會做生意,往後這隨州賣騾子的商販再多,咱們肯定還是得找您。”
騾子李露出憨厚地笑:“多謝娘子、多謝各位小哥厚愛。馬上入冬了,娘子買走五頭騾子,足夠我家過個能吃飽的冬天。”
雲州之行很順利,老太醫也沒死,隻是年紀大了,被人敲了一筆銀子,氣病了。
正好,趙暖用騾子把他馱迴了趙家山,趙家山再添人口。
又是一年月圓時,趙暖小口咬著月餅,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她來到趙家山已經九年了。
菊花炭燒了九年,現在全朝皆知。
葛根種了八年,經過數次的大豐收,現在已經種滿了隨州所有能看得見的空地。
隨州百姓雖說還穿著補丁衣裳,每日依舊隻吃兩頓飯。但已經脫離吃了上頓沒下頓,吃過今日,明日可能餓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