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指了一個山頭:“橋頭那邊的山包上。”
“你家也燒炭?”
小姑娘低下頭,揉揉鼻子:“嗯,不過馬上就不用燒了。”
“為何?”肖魚很好奇。
“我跟弟弟是在隨州出生的,我祖父母、我娘都沒了,我姐不見了。爹生病沒法燒炭,也快要餓死了。
等他去世,我們家就沒有罪人了,自然就不用燒炭了。”
肖三碗聽趙暖說過隨州的情況,喉頭哽咽。
小姑娘還不知道,他爹死後她雖然不用燒炭了,但那山也不再是他們的家了。
她們姐弟會成為流浪的乞兒,她的命運會更加淒慘,特別是小姑娘很有教養,長得也乖巧。
肖魚年紀小,又是被寵著的。
她拉著肖三碗的袖子:“碗姨……”語帶哀求。
肖三碗蹲下,問小姑娘:“你爹生病沒法燒炭,那我給你找一件能抵工的事兒做可以嗎?”
沒想到小姑娘拉著弟弟後退兩步,她非常警惕地盯著肖三碗。
但同時,她也很渴望是真的。
所以她雖警惕得像一隻小獸,卻依然問出:“你為什麽要對我好。”
“你知道將軍他們在山上種的東西嗎?那就是葛根。”肖三碗沒有過多解釋,說一些沒用的廢話。
她直接告訴小姑娘,自己的目的:“我家娘子要做葛根生意,需要人來種。我看你家也無其他路可走了,要不要試試?”
“姐姐~”小男孩一直盯著攤子上的肉沫流口水,他輕輕搖晃小姑孃的手。
小姑娘咬咬唇,用力頓了一下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不再說話,隻是乖巧的牽著姐姐。
“你……你先說說你們的要求。”
“第一,種苗我們提供,你家隻需要把苗種在山上就好。
第二,這葛根要生長一年半到兩年,我們說可以挖才能挖。
第三,成熟後的葛根我們以一文五斤的價格收購。
第四,這葛根你們隻能賣給我,不可以賣給其他人。”
小姑娘遲疑了一下,沒有馬上答應肖三碗:“我要迴去跟我爹商量一下再說。”
肖三碗很欣慰她的謹慎,於是說道:“先吃碗粉吧,就當是交個朋友。”
“不用。”小姑娘再次拒絕她,“吃了這碗粉,我便矮了一成。”
說完,她對肖三碗鞠了一躬,拉著弟弟轉身跑掉。
肖三碗目光奇異:“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孩子。”
劉臣迴頭看了看小姑娘指的方向,若有所思:“我去找老孫,問問那座山頭是分給誰的。”
九月上旬過完時,趙家山的農活終於忙完了。
不過小半個月,氣溫就驟降。
“冷啊?”趙暖看著打寒顫的林靜姝,從鍋裏舀了一碗熱水遞給她捧著。
林靜姝端著熱水輕啜了一口:“以前也沒這麽怕冷。”
“夫人,那薄夾襖我前些日子都曬過了,您穿上唄。”大妞抱著捆柴火從後院走過來。
“大妞真棒,我都沒想起來要曬曬衣裳。”
大妞抿嘴一笑,高興的坐在了灶孔前:“我也不知道,是前些日子大家都在忙地裏的事兒,我娘看天氣好,告訴我要做這些的。”
喬家一家人也算是徹底融入趙家山了,陳秋月反正要帶四妞,連著趙寧煜她也一並看著。
趙暖把喬家後麵的一塊空地給了陳秋月,她沒種菜,種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各種小野花。
平日裏山上的事兒她也跟著大家一起做,還時不時提點大妞怎麽做好一個丫鬟。
本來說收拾好田地裏的活兒就去雲州的,結果初七夜裏下了一夜淅淅瀝瀝的小雨。
初九早上,妍兒就在去年發現榛蘑的地方找到了一大叢蘑菇,所以這山是暫時下不了了。
吃過飯,大家背上背簍,從後山下山采山貨。
段正、沈雲漪、陳秋月帶著四妞、趙寧煜留守,黑妹把趙暖他們送下山,又跑迴去了。
林靜姝感慨:“以前聽門房婆子說‘娘生的娘疼,狗生的狗疼’,我還覺得這話粗魯。現在看看黑妹,她這是不放心狗子們,專程送下山呢。”
大、二、三、四、五狗子能吃能長,還不到半歲呢,體重已經趕上黑妹了。
此時五隻狗子很是興奮,跑出去又折返迴來,愉快的撒歡。
路過竹林,林靜姝看著溶洞依舊很興奮:“等咱們糧食能自足了,就抽空在這裏搭幾間屋子,疲累了就來泡泡溫泉。”
“好。”周文睿點點頭,在心裏計劃開來。
往前走了兩裏,就到去年打拐棗的地方了。
妍兒跟十四嘰嘰喳喳的圍著周寧安說去年的事兒,其他孩子也都興奮的圍著拐棗樹轉圈。
周文睿手搭涼棚往上看:“這東西真比糖還甜?”
“要打霜過後才甜,現在澀嘴。”
可孩子們不聽啊,沈明清寵溺他們,用竹竿敲下一串來。
人就是這麽奇怪,趙暖明知道是澀的,依舊跟其他人一樣好奇。
嚐過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但小動物不怕澀啊,所以沈明清他們順手在拐棗樹周圍下了幾個小陷阱,才繼續往前麵走。
又走了三五裏,前麵有座架在山中的低矮山包。
這種山包跟趙家山前麵的山包一樣,土層厚,最容易長一些能吃的果樹。
爬上山包,果然在山背麵有一片野栗子樹。
野板栗個頭小,一個種莢裏麵大概率隻有一顆,所以圓圓的。
但這種板栗油性更足,吃起來油潤甜糯,比現代化種植的更美味。
他們的到來驚動了樹上的小鬆鼠,一陣窸窸窣窣的躲避,反而暴露了身形。
孩子們驚呼連連,這裏那裏的指著。
大妞的長辮子在陽光下閃光,她仰頭看鬆鼠,臉上的絨毛分外可愛。
趙暖撞撞林靜姝:“咱們趙家山養人,大妞有些大姑孃的樣子了。”
她想著,改日得找大妞教授些女孩兒該學的知識。
板栗樹下不僅有板栗,還有栗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