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沒有餡兒了。”他貪玩兒,一直在揉麵團,等反應過來,餡兒已經沒有了。
林靜姝想要喊周寧安:“寧安,把你的……”
“哎,不用。”趙暖那會兒就看到周寧安已經做好了月餅,還在上麵刻了字。
“那咋辦?”林靜姝見趙寧煜嘴已經癟起來了,有點慌。
趙暖對她眨眨眼,然後跟趙寧煜說道:“娘給你弄一個與眾不同的餡兒好不好?”
一定要著重‘與眾不同’這四個字,否則他肯定不會依的。
所有被愛的小孩都喜歡搶同一個,搶到了代表自己與眾不同,也代表自己是被愛著的。
趙寧煜迴頭看看已經在炭窯邊排隊的哥哥姐姐們,有些猶豫。
“首先呢,是你自己貪玩造成的,段爺爺以為沒人要餡兒了,所以才做了一個最大的。”趙暖跟他說清楚要害,“現在有兩個解決辦法,聽嗎?”
趙寧煜點頭,他知道娘親很有原則。
“第一,”趙暖豎起一根手指,“你就烤這塊餅,等會兒再吃點段爺爺的,有餡兒的。”
“第二,”趙暖又豎起另外一根手指,“娘給你一塊香香的羊肉當做餡兒,這可是獨一份哦。”
趙寧煜眼珠子轉啊轉,他在觀察趙暖跟林靜姝的表情。
“我是不可能讓姐姐哥哥們把自己的月餅掰開,給你分一塊餡兒出來的。”趙暖明確拒絕他腦子裏的想法。
趙寧煜被教育過好幾次了,他小小的歎氣,然後伸手抓住趙暖的第二個手指:“寧煜選這個。”
“好寶!”
林靜姝想笑,她總覺得姐姐說‘好寶’跟‘好狗’,是一樣的語氣跟心情。
等趙寧煜做好羊肉月餅,小跑離開。
陳秋月有些羨慕:“夫人總是很會教孩子。四妞跟大妞能來趙家山,真是上輩子積德了。”
趙暖笑笑:“一開始就不求迴報、不求他們為你長臉,這事兒就會變得簡單。”
周文睿站在窯邊,防止孩子們擁擠,被燙到。
沈明清則拿著一把鏟子,讓孩子們挨個把自己的月餅放在鏟子上,他再放去炭窯上烘著。
十二被推了一下:“十二哥你快點。”
十二迴頭學著趙暖的樣子,點點身後十四的額頭:“好,是哥哥太慢了。”
說完,他退到一邊,踮腳探頭看自己的月餅被放在什麽位置的。
炭窯溫度高,沈明清在旁邊守著,來迴翻動月餅。
不一會兒,月餅表麵就變得金黃,麥香四溢。
沈明清忍著燙,拍了拍。
頓時又引來一連串孩子們的詢問。
“沈大哥,熟了沒?”
“沈叔叔,是不是熟了啊。”
“肯定熟了,我都聞到香味了。”
“對對對,我也是。”
沈明清嚥下口水:“咳咳,還沒呢。”
多烤會兒錯不了,雖然裏麵的餡兒是熟的。
周文睿也跟個大孩子似的,圍著炭窯,就差流口水了。
沈雲漪在剝蒜,跟趙暖笑道:“我記得在京城的時候,人人都誇我養了個溫潤如玉的好兒子。現在他這般模樣,反倒模糊了我腦中他幼年的記憶。”
沈雲漪皺著眉仔細想了一下,幼年周文睿調皮過嗎?
那時候公婆還在,太後也正逼迫侯爺收下紅衣。
自己跟侯爺帶著老大躲在軍營裏,好像從那時候開始,老大就不再調皮了?
林靜姝眉頭一皺,打斷沈雲漪的迴憶:“娘,他人前溫潤,人後可沒那麽端方。”
婆母好像越來越愛發呆了,林靜姝有些擔憂。
趙暖跟林靜姝對視,順著她的話打趣道:“怎麽,溫潤的大公子莫非還調戲過做姑娘時的你?”
“倒也算不上調戲。”林靜姝小麥色的肌膚上浮現紅暈,“我跟清辭玩丟手絹兒呢,他撿起來後……哄我……叫哥哥。”
沈雲漪的思緒被拉迴來,瞪大眼睛:“我家老大?”
林靜姝見婆母這副震驚的模樣,嬌羞笑出聲:“可不就是他。”
“你們倆?!”沈雲漪發現這麽多年的擔心是多餘的!
那時老大的婚事全京矚目,他們有意往低了找,以避嫌。
可門戶低的人家,都不敢趟渾水。
清辭倒說過黃家姑娘對老大有情,可禮部尚書黃修節那個老匹夫奸媚,一心想讓女兒進宮,他自己過把國舅的癮。
況且黃家門第不低,周家也自然是不肯跟這樣的人家做親家的。
就在太後意欲賜婚慕容家的姑孃的時候,林家上門了。
不僅林大人上門,林靜姝本人也跟著上門說自己的親事,這讓本就對林靜姝有好感的自己更加喜歡她。
林家出了名的清貴,林大人也是出了名的正直。
他桃李天下,甚至做過帝師,最後卻因為看不慣尉遲孤的所作所為而辭官。
其實周家更不該聯姻這樣的林家,但那慕容家的姑娘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所以不得不鋌而走險,馬上就與林家走了三書六禮。
她見小夫妻婚後一直不冷不熱的,還以為是自己做了孽,兒子不喜歡林靜姝呢。
八卦就發生在身邊,趙暖想到了她看過的那些小說,激動說道:“郎情妾意,卻又沒有捅破!哎呀,你們不會是來了趙家山才互訴衷情的吧?”
這太讓人激動了好嗎?
愛情裏,曖昧拉扯的階段才最迷人。
這一對神仙,竟然從少年時期拉扯到孩子五六歲了!
“姐姐!”林靜姝塞了一塊冬瓜糖進趙暖嘴裏,“孩子們就在旁邊呢。”
陳秋月突然說話:“我覺得孩子們聽見了還怪好的,多聽些大人的故事,以後少吃虧。”
“哈哈哈,就是這麽個理!”趙暖拍拍陳秋月,對她這個說法很認同。
此時,段正正拿著一個大木桶出來,這是趙暖讓他做的甑子,用來蒸糧食釀酒用。
“看,天上的月亮圓了,月餅熟了,圓圓大大的甑子也做好了。”
周文睿哈哈一笑:“段叔,你這段還挺順口的。”
他抬頭看了看月亮,正要開口時,被人打斷。
周寧安雙手叉腰:“爹,別再作詩了!背不完,根本背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