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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瑤,”葉震放柔聲音,“這個夢,你還告訴彆人了嗎?”
葉瑤瑤搖頭:“冇有,瑤瑤隻告訴爹爹。嬤嬤說做夢不能亂說,會不吉利的。”
“嬤嬤說得對。”葉震摸摸她的頭,“這個夢,瑤瑤不要再告訴其他人了,連孃親也不要說,知道嗎?”
“為什麼呀?”葉瑤瑤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因為,”葉震思索著合適的解釋,“因為這個夢可能關係到朝廷大事。爹爹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理。瑤瑤如果亂說,可能會壞事。”
葉瑤瑤乖巧地點頭:“瑤瑤聽爹爹的。”
葉震直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幾步。
他忽然想起,如果將雪災的源頭安在歲歲頭上,再引出北方雪災的預警,豈不是一箭雙鵰?
既能立功,又能打擊長寧侯府。
葉震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轉身對葉瑤瑤說:“瑤瑤,去後院把你大哥叫來書房,就說爹爹有要事相商。”
提起大哥,葉瑤瑤心中一陣厭惡,麵上卻甜甜應道:“好,瑤瑤這就去。”
她邁著小短腿走出書房,臉上的天真瞬間消失,眉目陰沉。
葉鴻洋。她那個好大哥。
她重生以來,百般討好這個丞相府的嫡長子,可葉鴻洋總是對她不冷不熱。
反倒是前世那個賤人歲歲,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讓葉鴻洋對她另眼相看,百般寵愛。
葉瑤瑤握緊小拳頭。這一世,她絕不會讓曆史重演。
後院的書齋裡亮著燈。
葉瑤瑤走到門口,正要推門,就聽見裡麵傳來葉鴻洋和侍從的對話。
“少爺,這方硯台真要送給周家公子?這可是老爺前年賞的端硯,市麵上難得一見。”
“子恒喜歡收集硯台,這方送給他正合適。再說了,求人辦事,總要有些誠意。”
“少爺說的是。那北邊的事?”
“這事我自有分寸,你先下去吧。”
葉瑤瑤眼神一閃。北邊的事?
莫非葉鴻洋也聽到了什麼風聲?她定了定神,換上甜甜的笑容,敲了敲門:“大哥,你在嗎?”
門開了,葉鴻洋站在門口,見是葉瑤瑤,眉頭皺了皺:“三妹?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爹爹讓我來叫大哥去書房,”葉瑤瑤仰著小臉,“說是有要事相商。”
葉鴻洋有些意外。
父親很少在晚上找他議事。點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去。”
“那大哥快些,爹爹等著呢。”葉瑤瑤說完,卻不離開,而是眨著眼睛看著葉鴻洋,“大哥最近都不陪瑤瑤玩了,是不是不喜歡瑤瑤了?”
葉鴻洋敷衍道:“大哥近日功課繁忙,等有空了再陪三妹玩。”
又是這樣。
葉瑤瑤心中冷笑,前世也是這樣,總是用各種藉口推脫。
而對歲歲呢?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她壓下心中的嫉恨,甜甜一笑:“那大哥說話要算話哦。瑤瑤不打擾大哥了,先去給孃親請安。”
看著葉瑤瑤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葉鴻洋眉頭微蹙。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妹妹有些說不出的怪異。明明隻有五歲,言行舉止卻偶爾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是他的錯覺嗎?
搖了搖頭,葉鴻洋披上外袍,往前院的書房走去。
書房裡,葉震已經換了常服,正在案前寫著什麼。
見葉鴻洋進來,他放下筆,示意兒子坐下。
“父親找兒子何事?”葉鴻洋恭敬地問。
葉震不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近日可聽說北方各州的訊息?”
葉鴻洋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兒子聽說雲州幷州一帶雪下得比往年大,但具體情形還不清楚。父親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葉震將葉瑤瑤的噩夢簡要說了一遍。
葉鴻洋越聽臉色越凝重:“妹妹的夢境,父親覺得可信?”
“寧可信其有。”葉震沉聲道,“瑤瑤描述得很詳細,不像是胡言亂語。況且,我前日收到雲州來的密信,那邊確實已經連降大雪數日。”
葉鴻洋沉吟片刻:“如果真有災情,朝廷早一日得知,便能早一日準備。這是大功一件。隻是,”他看向父親,“如何向陛下稟報?總不能說是夢兆吧?”
葉震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個長子,果然一點就透。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長寧侯府不是把歲歲領回家了嗎?她可是榮恩寺大師親自批的災星啊。”
葉鴻洋一愣:“父親的意思是?”
葉震說得意味深長,“如果有什麼不祥的事與她有關,而恰巧北方又出了災情,你說世人會怎麼想?”
葉鴻洋心中一驚。
他冇想到父親會把主意打到一個四歲孩子身上。
但轉念一想,這確實是打擊長寧侯府的好機會。而且如果操作得當,還能讓丞相府在皇上麵前再立一功。
隻是,不知為何,一想到要陷害曾經是他妹妹的那個丫頭,心裡總有些隱隱作痛。
“鴻洋?”葉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葉鴻洋收迴心神,正色道:“父親思慮周全。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能操之過急。”
“當然。”葉震點頭,“你明日先去打聽打聽北方各州的具體情況,越詳細越好。至於皇帝那邊,我自有安排。”
父子倆又商議了一番細節,直到夜深。
……
次日上完早朝,文武百官魚貫而出。
陸昭衡剛走出金鑾殿,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陸侯留步。”
回頭一看,正是丞相葉震。
他臉上掛著笑容,快走幾步,與陸昭衡並肩而行。
“葉相。”陸昭衡拱手致意,態度疏離。
“陸侯不必多禮。”葉震笑道,“今日天氣倒好,雪後初晴,宮道上的雪都掃淨了,走起來不滑。”
陸昭衡點頭:“是啊,冬日裡難得有這樣的好天。”
兩人沿著漢白玉鋪成的宮道慢慢往前走,身後跟著各自的隨從,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朝臣們三三兩兩從他們身邊經過,見到二人同行,都恭敬避讓。
兩人說話間已走到岔路口,一條通往德福宮,另一條通往養心殿的方向。
葉震停下腳步,對陸昭衡道:“陸侯這是要去拜見太後?”
“正是。”陸昭衡答道,隨即反問,“葉相還要麵聖?”
葉震歎了口氣:“有些事情需要單獨稟報皇上。唉,年關將近,各地的事務繁雜,不敢怠慢啊。”
陸昭衡麵無表情地點頭,拱手道:“那就不耽誤葉相了,告辭。”
“陸侯慢走。”
兩人分道而行。
陸昭衡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葉震往養心殿去的背影,眉頭微蹙。
葉震相今日言行,總讓他覺得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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