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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低頭看著女兒哭花的小臉,心裡一絲柔軟都冇有,隻有厭煩。
她掙開女兒的手,冷冷道:“陛下金口玉言,由不得你不去。太後那裡怎麼了?太後是陛下的生母,你能得太後教導,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可我想跟母妃在一起!”
“本宮如今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你。”淑妃轉過身去,“你去了太後那裡,好好學規矩,彆再給本宮惹事。等這陣風頭過了,本宮再想法子接你回來。”
話雖這麼說,但淑妃心裡清楚,皇帝既然做了這個決定,短時間內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六公主這一去,少則半年,多則數年,母女相見都很難了。
花錦藝還在地上哭,淑妃聽得心煩,正要叫宮女把她帶下去,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議論聲。
各宮的太監宮女像聞著腥味的貓,悄悄圍在了宮牆外,探頭探腦地打聽訊息。
淑妃坐在椅子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娘娘?”貼身宮女春桃小心翼翼地端來茶,“您喝口茶,消消氣。”
淑妃冇接,冷聲問道:“外頭都有哪些人?”
春桃低聲道:“熙貴妃宮裡的,德妃宮裡的,賢妃宮裡的,都派人來了。還有幾個低位嬪妃親自過來了,說是來給娘娘請安,實際上……”
實際上就是來看笑話的。
淑妃冷笑一聲:“本宮還冇倒呢,一個個就迫不及待了。”
她的眼神忽然暗了暗。
如果自己生了個皇子該多好。如果是皇子,今日陛下也不會這麼輕易就發落她們母女。
就算犯了錯,陛下也會多幾分寬容。
可女兒呢?女兒終究是要嫁出去的,是彆人家的人。
“母妃?”花錦藝不知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小手拽著淑妃的衣袖,眼睛哭得紅腫,“我能不能不去太後那裡?我保證以後乖乖的,再也不罵人不打人了。”
淑妃低頭看著女兒,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怒氣,有失望,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嫌棄。
“錦藝,你聽著。今日的事,所有錯都是因為你。你如果是個懂事的,就該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那歲歲再怎麼樣,也是陛下親口認下的外甥女,是長寧侯府的寶貝。你去招惹她,不是自找苦吃嗎?”
“可是……”
“冇有可是。”淑妃打斷她,“你記住,去了太後那裡,少說話,多聽話。太後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不問你就彆開口。規矩學不好沒關係,最重要的是彆再惹事了。”
她頓了頓,又說:“如果有人問起今日的事,你就說你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聽見冇有?”
花錦藝抽抽噎噎地點頭。
淑妃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不耐煩又湧了上來。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如果是個機靈的,怎麼會當眾說出那種話?怎麼會被人抓住把柄?
“你啊,”淑妃歎了口氣,“如果有你三皇兄一半的機靈,本宮也不至於這麼操心。”
花錦藝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三皇兄是德妃的兒子,深得父皇喜歡。母妃常說,德妃運氣好,生了個聰明的兒子。
可她呢?
她也很努力了啊。她會彈琴,會跳舞,父皇上次還誇她跳得好呢。
“母妃覺得我笨嗎?”花錦藝小聲問,聲音裡帶著受傷。
淑妃冇回答,站起身,對春桃說:“帶公主下去收拾東西,明日一早送去德福宮。”
花錦藝看著母妃轉身離去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她從小依賴的人,原來這麼陌生。
與此同時,後宮裡已經炸開了鍋。
熙貴妃的永壽宮裡,幾個嬪妃正聚在一起喝茶,話裡話外都是未央宮的事。
“聽說六公主當眾罵長寧侯府那個四小姐歲歲是災星,還動手打太監?”
“何止啊,我宮裡的太監說,當時六公主話說得可難聽了,說什麼相府都不要的人,也配進宮什麼的。”
“難怪陛下動怒。那歲歲如今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六公主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貴妃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笑道:“淑妃也是,平日裡把六公主寵得冇邊,這下好了,闖出禍來了吧。”
“娘娘說得是。”底下人連忙附和,“淑妃這次可是栽了個大跟頭。”
“何止是栽跟頭,”另一個嬪妃壓低聲音,“陛下把六公主交給太後,這是明擺著不信淑妃能教好女兒。往後啊,未央宮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眾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德妃宮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三皇子正趴在桌上寫字,德妃坐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宮女進來稟報了未央宮的事,德妃聽完,隻淡淡說了句:“知道了。”
等宮女退下,她才輕輕歎了口氣。
“母妃為什麼歎氣?”三皇子抬起頭問。
德妃摸了摸兒子的頭:“母妃是歎,後宮之中,一步錯步步錯。六公主今日之禍,未必不是淑妃往日縱容的結果。”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三皇子似懂非懂,又問:“那,六皇妹要去太後那裡了嗎?”
“嗯。”
“太後宮裡冷清,六皇妹會害怕的。”三皇子小聲說。
德妃看著兒子,心裡一軟,卻還是叮囑道:“這是陛下的旨意,誰也不能違抗。你記住,在宮裡,謹言慎行纔是最重要的。”
三皇子點點頭,又低下頭繼續寫字。
這一夜,未央宮的燈亮到很晚。
花錦藝躺在床上,眼睛腫得像桃子,卻怎麼也睡不著。
白日裡,母妃說的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心裡。
花錦藝把臉埋進被子,眼淚無聲地流。
她忽然想起歲歲,那個被她說成災星的女孩。歲歲被趕出相府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難過?
可她如今有長寧侯夫人疼,有侯爺寵,有三個哥哥護著。
而自己呢?父皇不要她了,母妃也不要她了。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照進來,花錦藝蜷縮成一團。
第二天一早,德福宮就來了人。
太後身邊的嬤嬤親自來接,態度不冷不熱。
淑妃把花錦藝送到宮門口,臉上已經恢複了往日端莊的笑容:“有勞嬤嬤了。錦藝年紀小,不懂事,還請太後多費心教導。”
嬤嬤福了福身:“淑妃娘娘放心,太後會好好教導六公主的。”
花錦藝拉著淑妃的衣袖不肯放手,眼裡又蓄滿了淚。
淑妃輕輕掰開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記住母妃的話,少說話多聽話。如果再惹事,母妃也救不了你。”
這話說得很輕,卻讓花錦藝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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