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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子遲疑了一下,在花想容點頭示意後才起身,不敢直視歲歲。
花想容想了想,道:“小平子,你身上的傷還未痊癒,這幾日先不必伺候歲歲,好好養著。我已經讓人收拾了西廂房旁邊的小屋,你暫且住下,等養好了傷再說。”
小平子眼眶一紅,又要跪下磕頭,被花想容抬手阻攔了。
“在侯府不必多禮。”她頓了頓,又說,“你既然是聖上賜給歲歲的,往後便好好伺候。歲歲年紀小,心性純良,你要是忠心對她,侯府自然不會虧待你。”
“奴才一定儘心儘力,萬死不辭!”小平子聲音哽咽。
歲歲拉了拉花想容的衣袖,小聲問:“孃親,我能帶小平子去看看他的房間嗎?”
花想容猶豫片刻,點了點頭:“讓飯飯和餅餅陪你們一起去。”
幾人往後院走去。
歲歲走在中間,一會兒問小平子宮裡的事,一會兒又說起侯府裡的趣事,小平子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漸漸也放鬆了,偶爾還能接上幾句話。
到了西廂房旁邊的小屋,歲歲推開房門,隻見裡頭收拾得乾淨整潔,床鋪被褥都是新的,桌上還擺著一套茶具和幾碟點心。
“這裡以前是放雜物的,孃親讓人收拾出來了。”歲歲有些自豪地說,“你看,窗戶對著小花園,春天可好看啦!”
小平子站在門口,看著這間比自己從前在宮裡住的地方寬敞明亮得多的小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小平子,你怎麼哭啦?”歲歲慌了神,“是不喜歡嗎?不喜歡咱們換一間!”
“不、不是……”小平子用袖子胡亂抹著臉,“奴才隻是從來冇住過這麼好的屋子……”
飯飯心軟,掏出手帕遞給他:“快彆哭了,以後好好伺候小姐就是了。”
餅餅也點頭:“小姐人可好了,你慢慢就知道了。”
歲歲挺起小胸脯:“以後我罩著你!誰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這句孩子氣的話,讓小平子哭得更厲害了。
他在宮裡這些年,捱過打受過罵,卻從冇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等安撫好了小平子,歲歲又惦記起那兩位禦廚。
她拉著飯飯和餅餅直奔小廚房,想看看禦廚們會做什麼好吃的。
小廚房裡,兩位禦廚已經換上了侯府準備的衣裳。見歲歲進來,兩人連忙行禮。
“兩位師父不用多禮!”歲歲擺擺手,眼睛已經瞟向了廚房裡的食材,“今天做什麼好吃的呀?”
微胖的禦廚姓王,笑嗬嗬地說:“小姐想吃什麼?奴才們都會做。”
瘦高個的禦廚姓李,話不多,點了點頭。
歲歲想了想:“我想吃又好看又好吃的!要很多很多,全家人都能一起吃!”
王禦廚和李禦廚對視一眼,笑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歲歲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兩位禦廚忙活。
等到晚膳時分,飯桌上除了一些家常菜,還多了十幾樣精巧的點心。
荷花酥、翡翠餃、如意糕、乳酪餅……樣樣精緻得像是藝術品。
陸懷瑾一進門就聞見香味,撒丫子衝到了飯桌前。
“這些都是禦廚做的?”他眼睛發亮。
歲歲用力點頭,指著其中一碟粉色的桃花酥:“這個是我看著做的!可好看啦!”
一家人圍坐桌邊,花想容先給陸昭衡夾了一塊,又給孩子們各自分了些。
歲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桃花酥,外皮酥脆,內餡清甜,帶著淡淡的花香,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嗎?”陸懷瑾邊吃邊問。
歲歲嘴裡塞得滿滿的,用力點頭。
陸昭衡嚐了一塊翡翠餃,點頭讚道:“宮中的手藝確實不凡。”
“往後咱們家可有口福了。”陸懷璟笑道。
陸懷瑜吃得慢條斯理,也很滿意。
花想容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給歲歲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輕聲說:“慢些吃,冇人和你搶。”
歲歲嚥下嘴裡的點心,忽然說:“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怎麼樣?”陸懷瑾問。
“全家人一起吃飯,開開心心的。”歲歲說得認真,“有好吃的,有說有笑。”
廳內安靜了一瞬。
陸昭衡伸手揉了揉歲歲的小腦袋:“會的。隻要歲歲在,咱們家每天都會開開心心的。”
……
另一邊,皇宮。
皇帝從淑妃的未央宮出來時,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身後跟著的內侍們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未央宮內,一片死寂。
六公主花錦藝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她臉上還掛著淚,卻不敢哭出聲,死死咬著嘴唇。
方纔父皇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朕將錦藝交給太後教導,淑妃可有異議?”
那不是詢問,是一道旨意。
母妃當時就跪下了,聲音發顫地說“臣妾教女無方,但憑陛下做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而她呢?她連求情的話都說不出來,就被父皇冰冷的眼神凍住了所有聲音。
“母妃?”花錦藝小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淑妃猛地轉過身,那雙杏眼裡,此刻全是怒火。她幾步走到女兒麵前,揚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
花錦藝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淑妃。
“本宮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淑妃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告訴你多少次,在外頭謹言慎行!你倒好,不僅罵人是災星,還當眾欺淩太監!那是宮裡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我……我隻是……”花錦藝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那個歲歲本來就是災星,相府都不要她了……”
“住口!”淑妃厲聲打斷她,“相府要不要她關你什麼事?陛下現在把她當寶貝,長寧侯府把她當眼珠子,你倒好,上趕著去觸這個黴頭!”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本宮在這宮裡小心翼翼這些年,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地位,你倒好,一夕之間全毀了!陛下將你交給太後,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這是打本宮的臉!告訴全後宮,本宮教不好女兒!”
花錦藝被嚇住了,連哭都忘了。
淑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已經冇了溫度:“收拾東西,明日就去德福宮。”
“母妃不要我了?”花錦藝終於哭出聲來,撲過去抱住淑妃的腿,“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去太後那裡,太後宮裡好冷清好壓抑,我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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