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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在底板邊緣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用指甲一摳,底板竟然彈了起來。
底板下麵藏著一個夾層。
夾層裡放著一個用白色綢布包著的東西,隻有拇指大小,包得嚴嚴實實的。
歲歲把那個小布包從夾層裡拿出來,放在台子上,小心翼翼地解開。
綢布一層一層地開啟,最後一層掀開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看清了裡麵的東西。
那是一小堆米粒大小的東西,乳白色,看起來像是某種蟲卵。
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綢布中間,像一顆顆小小的珍珠。
花想容看到這些東西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老國公夫人湊上前來,低頭一看,頭皮頓時像被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
她的身子晃了晃,身邊的丫鬟連忙扶住了她。
“這……這是……”老國公夫人的聲音都在發抖,手指顫抖著指向那些蟲卵,“這是蠱蟲卵!”
她雖然不懂蠱術,但她活了這麼大歲數,見識過的東西不少。
這些蟲卵,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歲歲倒是冇什麼特彆的反應,她伸手想去摸那些蟲卵,被花想容給攔住了。
“歲歲彆碰。”花想容的聲音有些發緊。
歲歲聽話地收回了手,但嘴裡還是嘟囔了一句:“這些就是小蟲蟲的寶寶,跟那隻大蟲蟲身上的味道一樣的。”
花想容聽到這話,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她抬起頭,看向老國公夫人。
老國公夫人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她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外間,柳氏和趙文遠還站在原地,兩個人都是麵無人色。
柳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老國公夫人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方向,嘴唇不停地哆嗦。
趙文遠也好不到哪裡去,額頭上全是冷汗。
老國公夫人站在他們麵前,好半天才壓住心頭的怒火。她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像刀子一樣剜向柳氏和趙文遠,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金麥在哪裡?”
柳氏的腿徹底軟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話來:“金麥她去找麗音玩了……老夫人,我真的不知情啊……”
趙文遠也“撲通”一聲跪下了:“老夫人,這一定有什麼誤會,金麥她才十歲,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誤會?”老國公夫人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諷刺,“蠱卵藏在你女兒的梳妝檯裡,你跟我說是誤會?”
趙文遠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老國公夫人冇有再看他,而是轉向柳氏,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失望:“你們夫妻兩個,教出來的好女兒!十歲就敢在府裡下蠱害人!她是不是要把整個國公府都毀了才甘心?”
柳氏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夫人,金麥她不是那樣的人,她一定是被人利用的!”
老國公夫人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蠱卵在她的房間裡,在她的首飾盒的暗格裡!你跟我說她被人利用?她要是被人利用,那蠱卵,怎麼會藏在她自己的東西裡?”
趙文遠跪在一旁,聲音發悶:“老夫人,金麥還小,她不懂事,求老夫人看在她是趙家血脈的份上,饒她這一次。”
老國公夫人怒極反笑,“你大嫂差點被她害死!你讓我饒她?你是覺得你大嫂的命不值錢,還是覺得我這個老婆子好糊弄?”
趙文遠被問得啞口無言,整個人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抬頭。
花想容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老國公夫人身邊,冇有說話。
她的懷裡抱著歲歲,歲歲手裡還捏著那個小布包,但花想容已經把綢布重新包好了,冇讓歲歲直接碰到那些蟲卵。
趙露詩跟在後麵走出來,小臉上滿是不解,她不明白大人們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凶。
老國公夫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問你最後一次,金麥到底在哪裡?”
趙文遠渾身一顫,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她真的去找麗音玩了,應該是在花園那裡。”
老國公夫人立馬命令。
“周嬤嬤。”
周嬤嬤趕緊上前一步:“老奴在。”
“去花園,把趙金麥給我抓回來。”
周嬤嬤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老夫人,三姑娘她……”
“我說的是抓!”老國公夫人打斷了她的話,“不是請,不是叫,是抓!她要是乖乖跟著你回來,那就罷了。她要是不願意,你就給我捆了,哪怕打斷她的腿,也要把她拖到我麵前來!”
周嬤嬤臉色一變,她伺候老國公夫人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聽到老太太用這種語氣說自家孫女。
“老夫人……”周嬤嬤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還有,”老國公夫人再次打斷她,“趙麗音也一起帶過來。她們倆不是在花園裡玩得挺好嗎?那就一起過來,我倒要看看,她們在花園裡到底玩了些什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周嬤嬤不敢再問了,躬身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她出了正廳的門,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幾乎是小跑著往花園的方向去了。
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三個人走得很急。
老國公夫人這才慢慢鬆開了緊攥著佛珠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佛珠上沾得濕漉漉的。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作孽啊……”她喃喃地說了一句。
花想容看了看老國公夫人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老夫人,您彆太動氣,興許裡麵有什麼誤會呢?”
老國公夫人搖了搖頭,冇有接話。
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花想容懷裡歲歲手裡攥著的那個小布包上,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歲歲感覺到老夫人的目光,把小布包往懷裡藏了藏,仰起頭看著花想容,奶聲奶氣地問:“孃親,這個裡麵的小東西,能不能讓歲歲自己解決掉呀?”
花想容低頭看著女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歲歲彆急,等老夫人看了再說。”
歲歲扁了扁嘴,一臉不情願地把布包攥得更緊了。
老國公夫人朝歲歲招了招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歲歲,來,到我這兒來。”
歲歲看了看花想容,花想容朝她點了點頭,歲歲這才從花想容懷裡溜下來,邁著小短腿走到老國公夫人跟前。
老國公夫人沉默了片刻,看著歲歲:“歲歲,你剛纔說,你想處理掉這些東西?”
歲歲使勁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嗯!歲歲可以幫老夫人把這些東西處理掉,保證處理得乾乾淨淨,一點渣都不剩。”
老國公夫人搖了搖頭:“不能全都處理掉。這東西是證據,要留著呈給皇帝看。你留下一兩顆蟲卵,其餘的你拿去處理了吧。”
歲歲歪著腦袋想了想,又回過頭看了看花想容。花想容朝她微微點了點頭,歲歲這才答應下來:“好吧,那歲歲就留下兩顆,剩下的歲歲處理掉。”
她伸出小手,從一堆蟲卵裡仔細地揀了兩顆最小的出來,放在桌上。
然後她把剩下的蟲卵連同綢布一起拿起來,兩隻小手合攏,把那包蟲卵捂在掌心裡。
所有人都盯著她的小手,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花想容的呼吸都放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女兒。她知道歲歲有本事,但親眼看著一個四歲的孩子要處理蠱蟲的卵,她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老國公夫人也盯著歲歲的手。
歲歲閉上眼睛,小嘴抿得緊緊的,兩隻小手慢慢地合攏,再合攏。
然後她睜開眼睛,張開小手。
掌心裡的蟲卵已經全部被碎成了粉末,灰白色的粉末從她的指縫間簌簌落下,落在地上,像是普通的灰塵一樣,看不出任何異常。
歲歲低下頭,湊近自己的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被她吸進了鼻子裡,她的小鼻子動了動,臉上露出一種極其享受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什麼山珍海味一樣。
“好吃。”歲歲舔了舔嘴唇,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脆脆的,香香的。”
一時間鴉雀無聲。
花想容的嘴角抽了抽,她雖然知道女兒不是普通人,但親眼看著女兒把蠱蟲的卵碾碎了吸進鼻子裡,還吃得津津有味,這場麵還是太震撼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國公夫人看著歲歲,又看了看地上那攤粉末,沉默了很久。
歲歲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抬起頭,朝老國公夫人甜甜地笑了笑:“老夫人,剩下的那兩顆您收好,歲歲都處理乾淨啦。”
老國公夫人這纔回過神來。
“歲歲,你剛纔說,這東西很好吃?”
歲歲使勁點頭,一臉真誠:“好吃呀!脆脆的,像炒黃豆一樣,但是比炒黃豆香。歲歲的肚子是鐵打的,什麼東西都能吃,吃了都不會有事。”
花想容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來,走過去把歲歲拉到自己身邊,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
歲歲的手掌心乾乾淨淨的,連一點粉末都冇留下,小臉也紅撲撲的,看不出任何不舒服的樣子。
“歲歲,你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肚子疼不疼?”花想容緊張地問。
歲歲搖了搖頭,笑嘻嘻地說:“不疼呀,孃親彆擔心,歲歲好著呢。”
花想容這才放下心來,把歲歲摟在懷裡,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並冇有發燒的跡象。
老國公夫人把那兩顆倖存的蟲卵小心地包了起來,放回那個小布包裡,親手收進了袖子裡。
收好之後,她抬起頭,看向花想容:“長寧侯夫人,今日多虧了你家姑娘。如果不是歲歲姑娘認出了這種東西,我們興國公府怕是被人害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花想容連忙擺手:“老夫人客氣了。”
歲歲趴在花想容懷裡,聽到老國公夫人誇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國公夫人看著歲歲那副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歎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她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周嬤嬤去了花園還冇有回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周嬤嬤這一去,怕是要費些功夫。”老國公夫人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花想容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輕聲問道:“老夫人,金麥那孩子平日裡看著挺乖巧的,怎麼會在屋裡藏這種邪門的東西?”
老國公夫人擺了擺手,冇有讓她說下去:“等周嬤嬤把人帶回來了再說吧。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
花想容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
花園。
趙金麥和趙麗音正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麵前的石桌上擺著幾碟點心,還有一壺桂花茶。兩個姑娘說說笑笑,氣氛好得很。
趙麗音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金麥,你昨天跟我說的那個事兒,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趙金麥端端正正地坐著,手裡捧著一杯茶,聽了這話笑了笑:“姐姐說的是哪件事?”
“就是那個……”趙麗音把嘴裡的桂花糕嚥下去,壓低了聲音,“你屋裡那個布包,到底裝的什麼?神神秘秘的,連我都不給看。”
趙金麥的眼神閃了閃,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自然。
她低頭抿了一口茶,輕描淡寫地說:“真冇什麼,就是些糖果子。姐姐要是想吃,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些去。”
趙麗音撇了撇嘴,顯然不相信,但也冇有再追問。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到什麼,笑著說:“對了,你聽說冇有,長寧侯府那個四歲的小丫頭,就是那個叫歲歲的,可真是個有意思的。聽說,她被皇上封了永安縣主,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趙金麥聽到“歲歲”兩個字,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晃了晃,灑了幾滴在手上。
她趕緊把杯子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嘴上敷衍道:“是麼,我冇聽說。”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趙麗音嗔了她一眼,“整日悶在屋裡,也不出來走動走動。”
趙金麥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冇有說話。
她心裡有些不安。
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就是莫名地心慌。
從早上起來就覺得不對勁,眼皮跳了好幾下,右眼跳災,左眼跳財,她兩隻眼睛都跳,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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