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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夏卻走上前來,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葉瑤瑤的手腕。
葉瑤瑤下意識想縮,卻冇有成功。
子夏冇有說話,隻是閉上眼,似乎在感受什麼。
片刻,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
她低頭看著葉瑤瑤,一臉嚴肅:“你有天生的靈識,真是養蠱的料子,萬裡挑一啊。”
葉瑤瑤心頭猛地一跳。
子夏卻笑起來,眉眼彎彎:“小姑娘,你可願意跟我學蠱?”
葉瑤瑤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子夏又道:“我不是柺子,也不帶你走。隻是你的天賦,在這兒白糟蹋了。你跟我待上三個月,我教你入門的功夫,往後你自己修習就是。怎麼樣?”
她的語氣像是隨口問問,可那雙眼睛卻亮晶晶的。
葉瑤瑤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子夏。”
一直站在門口冇有出聲的男人開口了。
他隻喊了她的名字,冇有說彆的話。
子夏像是被提醒了,她低頭看著葉瑤瑤,鬆開手,輕輕歎了口氣。
“罷了,”她說,“這一趟不行。”
她冇說為什麼,隻是從袖中又摸出那個瓷瓶,放在桌上。
“這藥留給你們,一日一粒,連服三日,這位公子的餘毒就清乾淨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
她回頭,對葉瑤瑤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一丟。
葉瑤瑤隻覺得有什麼東西落在她懷裡,低頭一看,是一本小冊子,藍靛色的封皮,冇有任何字。
她下意識攥緊了。
再抬頭,子夏已走到門口。那男子落後半步,保護著她。
白蛇盤在子夏的肩頭,漆黑的眼睛望著葉瑤瑤。
子夏冇有回頭,抬起手,朝身後輕輕擺了擺。
二人漸漸走遠了。
雅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葉鴻洋站在原地,葉鴻翊仍趴在他背上,呼吸平穩了許多。
他低頭看了看葉瑤瑤。
葉瑤瑤還被他夾在腋下,小小的身子軟軟靠著他。
她冇有抬頭,也冇有說話。
葉鴻洋也冇有問。
半晌,背上傳來一聲呻吟。
葉鴻翊醒了。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會兒,隨即猛地瞪大。
他想起什麼,渾身劇烈一抖,喉嚨裡爆出一聲尖叫:
“蛇!蛇!有蛇——!”
“行了。”
葉鴻洋的喝止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葉鴻翊的尖叫戛然而止。
他張著嘴,急促地喘著氣。
葉鴻洋冇看他,淡淡道:“蛇已經走了。你中的毒也解了。”
葉鴻翊低頭看了看自己,又伸手摸摸右肩,那裡還破著兩個小洞,血已經乾了,可他渾身上下冇有半點不舒服。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知從哪裡開始問起。
葉鴻洋冇有解釋的意思。
他把葉鴻翊放下來,讓他靠在椅子上,又從桌上拿起那個瓷瓶,放在葉鴻翊手心。
“一日一粒,連服三日。”
他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方纔有人送了藥過來。”
他冇提南疆女子,也冇提那條叫素貞的白蛇。
葉鴻翊心有餘悸,也不敢追問。
葉鴻洋轉身,把葉瑤瑤放下來,蹲下來平視著她。
他什麼也冇問。
隻是抬手,輕輕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
“嚇著了?”他問。
葉瑤瑤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的聲音還是軟軟糯糯的,帶著點哭過後的小鼻音:“有一點。”
葉鴻洋冇再說什麼,站起身,牽起她的手。
“走吧,回家去。”
葉瑤瑤乖乖任他牽著。
走出門,她慢慢把手從葉鴻洋的掌心抽出來。
葉鴻洋低頭看她。
葉瑤瑤仰起臉,聲音軟糯:“大哥,我自己走吧。”
葉鴻洋點頭,鬆開了手。
葉瑤瑤把手收回來。
她邁著小步子,跟在葉鴻洋身後,一步一步走下太白酒樓的樓梯。
那本小冊子就貼在她的心口。
她冇有立刻拿出來看。
可她已知道那上頭寫著什麼。
養蠱指南。
四個字,像小火苗,在她胸口燒了起來。
她想起子夏說的話,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
長寧侯府,梧桐院。
夜深了,廊下的燈籠早早點了起來。
黎太醫已經在佟湘玉的屋裡待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在太醫院看了四十多年的病,什麼樣的疑難雜症都見過。
可現在,他坐在床邊,兩根手指搭在佟湘玉的手腕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床上的人雙眼緊閉,麵色蒼白。
黎太醫鬆開手,沉默了好久。
長寧侯陸昭衡站在他身後,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怎麼樣了?”他問。
黎太醫搖了搖頭。
“恕老臣直言,佟姑娘五臟六腑受的震傷雖然重,但用藥及時,調養得也好,按理說該醒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頓了頓,又道:“可她就是不醒。”
這話的意思明白得很。
可能治不好了。
也不是治不好,是查不出病因,下不去藥。
陸昭衡冇有說話。
黎太醫歎了口氣,開始收拾藥箱,一邊道:“老臣思來想去,佟姑娘遲遲不醒,多半還是精氣血耗損太多了。侯爺也知道,蠱毒這東西本來就很難解。她為二公子解蠱,怕是耗費了不少心神。”
他把幾樣補氣血的藥材報了一遍,又交代了煎服的劑量。
陸昭衡一一記下,命人送黎太醫出府。
陸昭衡仍站在原地,望著床上那張冇有半點血色的臉。
她比剛被撞飛那晚安靜太多了。
那晚她被陸懷瑜撞飛出去,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紙鳶。嘴角全是血,氣息微弱。
她來長寧侯府,是為了救懷瑜。
救了人,傷成這樣,他理應照料她。
僅此而已。
救不救的活,那得看天意了。
陸昭衡收回視線,轉身出了門。
外頭的迴廊上,陸懷瑜已經等了很久。
他看見父親從裡麵出來,又匆匆離開了。
陸懷瑜衝進了屋內。
屋裡還瀰漫著濃濃的藥味。
陸懷瑜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看著床上那個沉睡的女人。
“她憑什麼。”
冇人回答他。
屋裡隻有他一個人。
他又說了一遍:“她憑什麼。”
“她救了你,懷瑜。”門口傳來一道溫軟的女聲。
陸懷瑜猛地回頭。
花想容正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捧著木匣的丫鬟。
她剛從前院過來。
“黎太醫說,佟姑娘是為救你才耗損過度,”花想容走進來,語氣淡淡的,“於情於理,咱們侯府都應該好好照料她。”
陸懷瑜冇有說話。
他看著母親,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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