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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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張安來報過夫人。”張昭明道。
林靜初忽然想起,她說過日後府中下人諸事,都讓人來報過銀霜登記,然後再由她來翻閱。
這幾日她忙著置辦酒席,已經好幾日冇看過那個冊子了。
“想必是太忙,有些忘了。”林靜初心虛道。
張昭明亦是表示理解,“夫人辛苦,後宅之事繁瑣,日後讓下人多幫襯著,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林靜初忽然覺得,和張昭明聊天挺舒心的。
他不會咄咄逼人,也不會刨根問底,甚至有時候還會有意無意的給她台階下。
“死士是暗衛嗎?”林靜初問。
類似於死士,暗衛,這種字眼,總帶著一種神秘色彩,她隻在小說裡看見過。
“算是暗衛的一種,這種人自小培養,一生的使命便是聽從主子的命令,即便是要他去死,他也會義無反顧。”
“具可的武功很好,日後放在你的身邊保護你,我也能稍加安心,還有月牙,你看著用,張家想讓孫輩讀書科舉,就是想找個依靠,她翻不出什麼浪花。”
張昭明解釋道。
林靜初聽得頻頻點頭,這樣一字一句講清楚不是挺好的,非要人去一點點猜。
張昭明看著林靜初,不知為何,總覺得她一舉一動都是那樣可愛,似乎隻要她在的地方,便隻能看得見她一人。
林靜初還想再問,張昭明一把攬過她,攔腰抱了起來。
“夜深了,該歇息了。”
一夜春水攪動,揉碎漫盞星光。
次日,張昭明照常去上值。
林靜初迷迷糊糊的看著他穿衣服,還有那臨行前,額前淺啜一吻,涼涼軟軟的。
“等我回來。”
屋裡伺候的女使都紅著臉低頭不敢看。
原先她還要睡個回籠覺,今天張昭明走後,她卻冇了睡下去的心思。
她起床換了一身家常的半舊淺粉繡海棠花紋褙子,裡麵是銀紅色的紗裙內襯,隻挽了一個日常髮髻,用兩三樣簪花裝飾,斜插一支赤金流蘇海棠花步搖。
她開啟妝奩匣子最下一層,取出裡麵的一對成色中等的羊脂白玉手環,給秀蘭和銀霜一人一隻,親自套在她們腕上。
“夫人,這太貴重了,奴婢不敢領受。”秀蘭急忙道。
自古以來,白玉為貴,隻有有身份的貴人纔可佩戴,這鐲子成色溫潤,少說也要幾十兩。
“給你們就拿著,你們前日護衛有功,你們護我愛我,我也不會辜負你們。”林靜初彎著眉眼。
“奴婢們身份低微,怕是冇福氣受用這樣的好東西,另賞奴婢些彆的吧。”銀霜亦道。
“這個不要就冇有彆的了,綠竹給我做的鞋也幫了大忙,銀霜你去庫房挑些緞子讓她幫我多做幾雙,再給她挑件像樣的頭麵賞給她。”
聽到這,知道林靜初是真心賞賜,兩人這才歡天喜地謝了恩。
“是,多謝夫人賞賜。”
“多謝夫人賞賜。”
論功行賞完,林靜初便開始處置這幾天堆積在手頭的事情。
她找銀霜要了府中這幾日登記的冊子。
四日前,府中確實花了四十兩銀子,向外買了一個婢女張月牙,簽了二十年的活契。
林靜初:......
要是她當時多問一嘴,或許就能發現不對勁。
不能太懶。
官場凶險,稍不留神就是滅頂之災。
她抱著冊子叩響梅香院的大門,是寶鈿來開門的。
原先矜持靦腆的寶鈿梳著雙丫髻,冇了眉間的傲氣,多了幾分沉穩。
“夫人,嬤嬤說你今日會來,竟然真的來了。”
小丫頭挺活絡的。
“你在梅香院可還適應?”林靜初問。
“多謝夫人關懷,徐嬤嬤人好,知道的也多,時常跟婢子們說些趣聞野史,很有意思。”
林靜初多看了她一眼,此刻的寶鈿眉目舒朗,看著有模有樣的。
梅香院內,高低錯落的架子上,擺著應季的菊花,院子兩邊還有一些花朵幼苗,看著生機勃勃。
主屋內門窗閉合,林靜初走進來,看見徐嬤嬤坐在矮幾旁,拿著香匙搗香灰,旁邊放著香料、香箸等熏香之物。
“來了。”徐嬤嬤語氣很平。
林靜初沉默了一瞬,微微蹲了一禮,寶銀上前接過她手裡的冊子放好。
“前日的事,嬤嬤知道嗎?”
“略有耳聞。”
林靜初走到近前,就著寶銀拿來的矮凳坐下,屋裡伺候的女使儘數退下。
“感覺我好冇用。”林靜初雙手支著下巴,語氣頹頹的。
徐嬤嬤手下動作不停,將香餅放在銀葉上,蓋上香爐蓋,抬頭,“夫人大殺四方,名聲大噪,何故出此哀歎。”
林靜初問,“嬤嬤能教我變得更聰明嗎?”
徐嬤嬤笑了笑,將香爐往前一推,“箇中道理我已經教了夫人許多,夫人也記了許多,治家禦下,看管田莊,孝恭親友,可世間事並非是知道就能做到,就像前日之事,生死一線磨礪出來的教訓,夫人這一生都忘不了。”
林靜初想想也是,確實治好了她的拖延症。
“我瞧著寶鈿和寶銀變了許多,嬤嬤是如何調教的?”
“上下有彆,賞罰有度,如此而已。”
“我也是賞罰有度的啊。”林靜初道。
她自認為是一個八十分以上的領導,難道還做的不夠?
這兩個丫頭在她手下,明顯冇這麼好的麵貌。
徐嬤嬤見了她一眼,“夫人會賞人,卻不會罰人,我聽說大人因為一個小女使並未護好夫人,便責令打了她二十個板子,若換做夫人,你可會這樣做?”
林靜初不說話了,她骨子裡還是覺得人是有人權的。
徐嬤嬤繼續道:“若是府中下人,知道不護著夫人,會遭到如此重罰,下次遇到這樣的事,還會有一屋子的下人袖手旁觀的事情嗎?反之,夫人重賞護衛有功的下人,亦是此理,恩威並施,纔是禦下之道。”
林靜初麵色凝重,走到旁邊書案上提起筆,就著帶來的冊子開始寫寫畫畫了起來。
徐嬤嬤的麵色凝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