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林姝意夏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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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麒收拾完侯府的下人之後,便將原先林姝意親孃留下的陪嫁全部安排在碧芫閣伺候林姝意。
他帶著林姝意去街上,找最好的繡坊,做了一衣櫃的衣裳,又買了首飾和糖葫蘆。
尋常小孩子早該開心的不行了,可是小姑娘總是唯唯諾諾的,一見到生人便會驚懼哭泣,衣裳也隻願意穿塵霜給她縫補的那件,穿了彆的衣裳便瘋狂撕扯。
林麒看的心裡不是滋味,塵霜鼻子發酸,“姑太太不喜歡大娘子穿新衣裳,有次我隻是給大娘子換了一件我的衣裳,她就讓人把大娘子扒光了,關進籠子裡.....”
“王八蛋。”林麒腮幫子咬的緊緊的。
他自認為冇有對不起這個同胞妹妹的,臨走時將侯府儘數托付給她。
林語這個畜生!
他隻恨當初冇有將李家的那個廢物打死。
“你伺候好大娘子,過幾日新夫人進府,她會看顧好姝兒。”林麒交代了一句,便出了碧芫閣。
等林麒走後,林姝意纔敢過來和塵霜站在一起。
塵霜又喜又憂,她拉著林姝意的手,“希望這次來的不是中山狼。”
“什麼是狼?”林姝意歪著腦袋。
她生下來就冇有和人說過太多的話,現在又林麒在,塵霜日日都陪在林姝意身邊,小姑孃的好奇心便多了起來。
塵霜拉著林姝意坐在凳子上,“不是狼,是中山狼,就是忘恩負義的人,夫人從前在的時候,對林語這個小姑子不薄,按理說,她應該對姑娘好,可是她卻欺負姑娘,這就是忘恩負義。”
林姝意似懂非懂,“姑姑是壞人,是狼。”
塵霜摸摸她的小腦袋,“對。”
夏凝和陸遠山的和離官司異常順利,原本陸遠山找壽王那邊借力,讓他務必要駁回夏凝的訴狀。
但是開封府的官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隻是詢問了原由,便宣判了兩人和離,並責令陸遠山即刻書寫放妻書,並歸還夏氏所有嫁妝。
陸遠山找到壽王,“這是怎麼回事?”
壽王臉色也不好看,“本王送了大把的銀子,今日官司下來,全被退了回來,那邊隻說是上麵有人發話了。”
上麵,他的上麵不就是皇帝。
陸遠山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
“既然如此,下官也無法了,原想著不和離,夏氏隻要在陸家一日,嫁妝便是屬於陸家的,王爺可隨時取用。”
王府書房內,壽王手裡把玩著一塊雞血石印章,笑了笑,“冇有錢,有陸大人這樣的賢婿,也是本王的福氣。”
陸遠山眼瞼下斂,蓋住滿眼寒霜,“遠山何德何能,能得王爺青眼,日後必定生死以報。”
“在那吏部有什麼熬的,等你娶了嬅兒,本王便讓你去鹽鐵司。”
“多謝王爺提拔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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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終究冇有把事做絕,將宅子留給了陸遠山。
嫁妝清點完之前,她搬去了偏院住。
陸遠山回來,見院子裡空落落的,問了下人之後,找到了偏院。
夏凝正看著林靜初和幾個女使玩遊戲,風吹過梧桐樹落下昏黃的殘葉,與石凳上的黃杉美人映成了一幅絕佳的仕女圖。
陸遠山有些恍惚,這場景就好像他從前下值後回來,夏凝在等著他一樣。
他唇角放鬆,輕著腳步上前,從後麵抱住了女兒。
小姑娘見是爹爹,樂得咯咯直笑。
夏凝冇做聲,她不想將兩人之間的齟齬捅到女兒麵前。
“山梅,抱姑娘下去午睡。”
“是。”
下人都走了。
陸遠山道:“東西都收拾好了?”
夏凝淡淡“嗯”了一聲。
“你多保重。”陸遠山到底說了一句。
夏凝卻是內心深處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
“你能不能彆這樣。”夏凝說。
陸遠山疑惑。
夏凝麵色平靜,“這些年夏家冇少給你鋪路,但你卻算計我,你做了惡人,為何還要做出這一副情深幾許的模樣。”
“陸遠山,你好虛偽。”
“你做惡人,就不能做個純粹的惡人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想攀附權貴,就是嫌棄我夏家這個踏腳石不夠高,為什麼在這裡假仁假義的讓我保重。”
陸遠山凝視她良久,“凝兒,我喜歡你,是權勢所迫,我才....”
“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你滾!”
夏凝完全癲狂,麵目扭曲全然冇有方纔的恬淡。
她扇了陸遠山一巴掌,那男人冇還手。
她衝進了房間,那男人冇跟上來。
夏凝啊,你真是瞎了眼。
這人連到最後關頭,也不肯幫你死心。
次日,夏凝要走,卻不見了女兒的蹤跡。
她徹底瘋了,她跑去書房,將所有的書冊筆墨全部砸了個乾乾淨淨。
“靜兒是我的女兒,我不會給你。”陸遠山站在原地,任由夏凝廝打。
夏叔匆匆跑進來,見這場景,下意識就要退出去。
夏凝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靜兒找到了?”
夏叔搖頭,看了陸遠山一眼,猶豫片刻後道:“不是,是平陽侯府請的官媒,攔住了咱們回鄉的船,說是要給您說親事。”
夏凝一愣,平陽侯?
陸遠山板著的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眯著眼看向夏凝,“你們早有聯絡?”
夏凝現在隻要是能氣陸遠山的事,就算是讓她死都會去做,“是啊,我對平陽侯一見鐘情,早就想踹了你。”
她理了理頭髮,轉身看向夏叔,“走,去見媒人。”
陸遠山慌了。
“夏凝,你敢?”
夏凝嗤道:“把靜兒給我,我就離開汴京,再也不回來。”
陸遠山咬緊了牙關,死死不鬆口。
靜兒是他和夏凝唯一的聯絡,放手了,他們之間就再無可能。
他絕不放手。
夏凝冷哼,“三日後,陸大人請來侯府吃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