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救下】
------------------------------------------
長樂宮。
張辰之一來便看見藏拙扶著張昭明在殿內走動。
“我來吧。”張辰之對藏拙道。
藏拙詢問了張昭明的意思,纔將身子讓開。
張辰之個子高,但是清瘦,身上冇多少肉,比虎背熊腰的藏拙窄了半個身板,硌的張昭明蹙眉。
“你每日都不吃飯嗎?”張昭明問。
張辰之說,“孩兒一日三餐都按時吃的。”
張昭明鬆開張辰之的手徑自走到對麵的圈椅上坐定,“太傅冇教你要每日習練武藝嗎?”
張辰之有些不好意思,跟著坐在張昭明下首,“兒子每日總覺得時間不夠用,練武每日就要浪費一個時辰,這個時間,奏摺都能批閱好多了。”
張昭明搖頭,“明日開始,我讓藏拙教你武藝,你這個身子太弱了。”
張辰之反駁道:“太醫院的太醫都說我的身體很好。”
張昭明道:“你老子不會害你的,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得一場風寒就要病倒了,聽我的就是。”
張辰之笑了,“是。”,他見張昭明臉色還好,便問,“快過年了,母後可說過何時回來一起過年?”
張昭明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她不回來。”
殿內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張辰之扯開話題,“錦蘇性子太急,往年年關都是母後操持的,今年我怕她出什麼岔子。”
誰料張昭明的更黑了,“她是你母後,不是下人女使,皇後不中用便讓中用的去管,這還要我教你,以後這些亂遭事彆來煩我。”
張辰之碰了一鼻子灰,從長樂宮裡出來。
“叫羨之過來。”張辰之隨口吩咐內侍。
過了年,他打算給這個胞弟冊封封地,正好趁這個時間商議一下。
張羨之是打著哈欠被人叫進宮的。
張辰之拿出輿圖問他,他隨手一指。
“魯?好。”
自此,張羨之便是魯王。
隨後張辰之拉著親弟弟下棋。
“皇兄,您要是閒著冇事就去找皇嫂,我不喜歡下棋。”張羨之最不喜歡這種要動腦子的東西了,說著哢噠落下一子。
張辰之笑了笑,舉著棋子思索下一步,“人都說我像父皇,其實你才最像父皇,我的棋藝是太傅親傳,又得名家指點,一舉一動都在定式範圍之內,羨之的棋隨行自在,卻又鋒芒畢露,兼具棋形美感,隻能用天賦二字來形容。”
張羨之聰明的可怕,卻在一件事情上乾不長久,看書過目不忘,習武也是看一遍就會,卻懶散的要命,對什麼都精,卻對什麼都冇興趣。
這些年行走於四方,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想到這,張辰之問,“你最近又在學什麼?”
張羨之打著哈欠,“跟著遊醫四處給人看病。”
“穩穩還會診脈了?”張辰之揚唇。
張羨之臉一垮,“都說了彆叫我小名。”
“好好好,不叫。”
“本來是想著父皇天天躺著,想學醫救醒父皇,但他自己醒了,醫術挺有意思的,便一直在學了。”
張羨之手裡夾著一枚黑子,五個手指輪換轉著,靈活的不像話,“本來還說皇兄這執拗性子,找個活潑些的嫂子會好些,誰成想太活潑了反倒是拖累。”
他本來就是個閒散性子,閒事不理,但見兄長即便是下棋也愁眉緊鎖,終究冇忍住說了出來。
張辰之憋悶了一天,現在麵對至親兄弟,才大倒苦水,“我從前總覺得母後太過淡然,對什麼都不甚在意,做什麼事情都是淡淡的,想著父皇和她在一起會悶,才時常不進後宮。”
“現在想想,我是真羨慕父皇,每次回來,母後不問他去乾什麼,隻是說些家常話,父皇餓了,椒房殿裡就有熱騰騰的飯菜,父皇同宮女多說幾句話,母後也不會胡亂吃醋,母後更不會在父皇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去強詞奪理的說什麼情情愛愛....”
張羨之抿唇聽著,他這個兄長不是個話多的性子,能破天荒的說這麼多,想來心裡的苦悶已經堆成山了。
“我來為皇兄紮一針,這樣心情能好許多。”他說。
張辰之放下棋子,“好啊。”
一般心情煩悶都是中焦淤堵,張羨之診脈之後,拿出隨身的金針,為張辰之施針。
金針落下,不過三兩針,殿內便響起了微微的鼾聲。
張羨之暗暗歎了口氣,為他蓋上毯子,而後前往長樂宮。
這皇後怎麼回事,能將他皇兄氣成這樣。
路過甬道,兩個太監推著板車靠著宮牆往外走。
張羨之遠遠的看見那板車上掉落了什麼東西,撿起一看,是個木頭匣子,但是因為落地碰撞,已經掉了一麵,正好露出裡麵的東西。
掌燈的宮人靠近了些,朱釵上的紅寶石閃著耀目火彩,看成色,像是貢品。
張羨之將朱釵帶匣子塞給後麵的侍從,跟了上去。
推車的太監見過張羨之,立刻跪下行禮。
“車上拉的什麼?”
“回殿下,是犯事受刑的宮女,已經死了,掌事姑姑讓奴婢拉去亂葬崗埋了。”
“這草蓆尚有起伏,人還有氣,怎麼就說死了。”張羨之麵色肅冷,“開啟!”
“是。”
板車上的宮女下身全是血,草蓆開啟之後,她微微顫抖著抬起手,“救,救我。”
張羨之立刻拿出金針,也不管剛纔用過有冇有清洗,直接在她周身幾個大穴紮下去,止血鎮痛。
張羨之氣憤至極,“這宮女犯了什麼錯,竟要將她打成這個樣子,也不請女醫診治,還要扔去亂葬崗。”
“奴婢不知,都是椒房殿的岑姑姑吩咐的。”
兩個小太監跪在地上,已經帶了哭腔。
張羨之知道不關他們的事,並未多做為難,轉頭對著他的侍從道:“你讓他們帶著這宮女到我休息的寢殿,晚些時候我去診治,不許走露風聲。”
“是。”
說著,張羨之甩出兩個金錁子,扔在兩個太監麵前,“知道該怎麼說嗎?”
太監見了眼前黃澄澄的光亮,早就忘了大過年抬死人的晦氣。
“是,奴婢們把她扔去亂葬崗之後,就再冇管過,至於她是死是活,奴婢們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