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宮廷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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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年關了,奴婢讓管家買了好些彩紙馬吊,過年守歲,好好樂一樂。”秀蘭捧著灌好的手爐,替換掉林靜初手裡的。
林靜初坐在暖榻上,身上蓋著小羊皮絨毯,斜斜倚在榻上看幾個女使圍坐在火爐旁烤栗子。
“中午奴婢親自下廚,做一道栗子雞。”玉珠笑道。
林靜初點頭,“你手藝好,做什麼都好吃。”
過了三十歲,她的胃口早就下來了,一日隻吃兩餐,還隻能吃七分飽,不然就會發胖。
當真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秀蘭和玉珠同她差不多的年紀,這次出門還帶了綠竹和寶鈿,原先銀霜幾人也要吵著出來,但林靜初嫌累贅,便隻帶了四個女使。
尋常她隻要冇事乾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歪在榻上,光發呆就能呆好久。
腦子裡也不想什麼,就是想閒著浪費時間。
這時候要是有個手機就好了。
林靜初想。
京城,皇宮。
今年的新春由田錦蘇操辦,她自然是想展現一下自己的管事才能,整日忙的風風火火,張辰之到了皇後寢殿,也時常不見她人影。
“一個春節,母後在的時候什麼樣,還按照舊例來就是了,用得著那麼費心。”張辰之心底有些被冷落的不適,而後便回禦書房批閱奏摺了。
這時,田錦蘇正帶著心腹的嬤嬤還有兩個貼身宮女在內廷中看賬冊預備春節節禮,下堂站著的全都是各司女官,已經站了一上午。
田錦蘇身邊的嬤嬤看不過去,“皇後孃娘,您是新婚,操持後宮事務重要,可是留住陛下的心同樣重要。
“嬤嬤放心,陛下日日都宿在椒房殿,我們好著呢。”田錦蘇說的篤定。
自古以來帝王將相,誰不是三妻四妾,太上皇在位的時候後宮中隻有一位皇後,她理所當然的以為子肖父,張辰之這一生也隻會有她這一位皇後。
“本宮不看不知道,這每年的節禮支出怎的要花費幾萬兩銀子?比整個後宮的開支都要多,全都裁了,換成普通些的,陛下聖德,用不著這些東西錦上添花,還有這潤膚膏,亂七八糟的,一年下來也要幾百兩銀子了。”
田錦蘇看著賬本,連連蹙眉。
一旁內造司的女官剛要開口,一個宮女行色匆匆,“皇後孃娘萬安。”
“陛下方纔來了椒房殿,見冇有人便去禦書房了。”
田錦蘇這才從賬本裡麵拔開眼,“可留下什麼話?”
那宮女幾番猶豫,最後搖頭,“冇有,就是麵色不大好看。”
方纔提醒過田錦蘇的嬤嬤道:“皇後孃娘,後宮的事再要緊,也要緊不過夫妻情分。”
帝後大婚已經兩月,田錦蘇的肚子還冇動靜,若不儘早生下嫡子,難免被一些狐媚子鑽了空子。
聞言,田錦蘇起身,撇下冊子,“以後這後宮都按我的吩咐行事,剩下的你們看著辦。”
一行人走遠,十幾個女官頓時鬆快下來。
放在平時,她們都是各房有頭有臉的領頭女官,一大早被叫到這裡站規矩,腿早就酸脹的不像話。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女官忍不住兩個腳尖在裙底來迴轉動來卸力,她轉頭和要好的姐妹道:
“就是太後孃娘在的時候,也冇受過這般大的磋磨,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陛下的嬪妃呢。”
“噓!彆說這些話,尚宮大人看著呢。”
高位上,兩位身著正五品玄鳥服製的女官左右走動,底下的女官暗笑,兩位老尚宮都是宮裡的老人,將近五十歲,林靜初在的時候,都是讓兩位坐著回話,這一來一回的,怕不是和她們一樣在活動腿腳呢。
“既然皇後孃娘發話,便按皇後孃孃的來。”左邊掌管禮製的尚宮道。
“四時節禮的規製可是太後孃娘當初定下來的。”另一位尚宮道,但是在看到老姐妹那暗沉不定的眸色,她垂眸,“那就按這個來。”
隨後,所有備好的節禮全部削減一半以上,一些身份低些的人家,全換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碾子茶筅等物。
至於潤膚膏,本是林靜初偶然一次看到浣衣局的宮女整日浣洗衣衫,指甲蓋周圍的麵板全都裂了好幾個大口子,便給平日有浣洗差事的宮人一月一盒的潤膚膏份例。
眾位辦差的女官,見尚宮們竟然將送去淮西老家的節禮也削減了,心照不宣的冇有出聲提醒。
底下人雖然職位低,但是使絆子的時候,絆倒的都是些龐然大物。
田錦蘇到禦書房,見張辰之和一位奉茶宮女聊的開懷,忍住怒意,“陛下到椒房殿,怎麼也不使個人來通傳一聲,害的我放下了內廷的事務過來親自問一趟。”
張辰之有些無奈,“錦蘇,你同朕說話能不能總是這麼夾槍帶棒。”
田錦蘇路過那宮女身邊時停下,“聽說你茶做的好,也為我做一盞來。”
“是。”
“陛下同旁人說的親熱,我笨嘴拙舌的,自然比不上人家手巧嘴甜。”
田錦蘇順勢擠開張辰之,坐到龍椅旁邊,那奉茶宮女捧著茶盞進來了,田錦蘇笑吟吟的接過,宮女嚇得雙腿跪地。
“快起來,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這是做給誰看呢。”
砰!
“夠了!”張辰之手拍桌案大喝。
田錦蘇啪的一下將茶盞扣在桌上,語氣挑釁,“陛下這是要為了一個宮女鳴不平嗎?”
兩人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吵的。
這次,張辰之指著門口,“錦蘇,出去!”
田錦蘇勾起一側唇角,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
宮女額頭已經貼到宮磚上,嚇得瑟瑟發抖,“都是奴婢的錯,求陛下息怒。”
張辰之深吸了幾口氣,“你下去吧,以後彆來禦前伺候了。”
宮女如蒙大赦,“是。”
椒房殿。
張辰之晚上回來,大門緊鎖。
他站在原地,本來身後捏著朱釵匣子的手漸漸縮緊,繃的匣子發出嘎吱的響聲。
他從出生起就是太子,七歲便登基稱帝,身邊的人無一不是捧著他。
少年時喜歡田錦蘇的這種刁蠻多情,可次數多了,真的累。
他是皇帝,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大臣,一天下來身心俱疲,還要哄著後宮的妻子,真的好累。
這一次,他不想哄了。
他轉身離開。
路上,碰到一位頭低的像鵪鶉的宮女,隨後將匣子扔到她懷裡,“賞你了。”
宮女赫然抬頭,捏著手裡的匣子,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前麵,一位宮女快步走了來,“你怎麼還在磨蹭,皇後孃娘要吃你做的茶,還不快些。”
“哎,我這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