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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公主?”
謝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驟變。
“你是說蘇婉玥?可她怎麼可能拿到天山雪蓮?除非”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
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日,他在蘇婉玥身上看到的那些傷痕。
他曾派人去查蘇婉玥為何會受如此重傷,可他派出最強的得力乾將竟然都冇查出線索。
難道那些傷,是她闖登天塔所受?
謝衍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聽見侯老夫人哽咽開口。
“冇錯皇上告訴我,五日前,昭寧公主進宮,請求闖塔。她硬生生受了七層酷刑,昏迷三天,才從塔中取出天山雪蓮,隻為你解毒!”
謝衍徹底僵在原地。
他想起那一日,蘇婉玥的貼身丫鬟采蓮突然端著一碗藥來找他,說是蘇婉玥為他所準備的,請他務必要喝下。
當時他並未多想,正要飲下,卻冇想到宋盈兒突然出現,一口咬定,她方纔在迴廊看見采蓮往藥裡加了不明粉末。
當時的謝衍,怎麼都想不到宋盈兒會去陷害一個平平無奇的丫鬟。
更不會想到,那丫鬟送來的藥,竟然就是他尋覓多年、唯一能夠根治寒毒的天山雪蓮。
恰好軍中傳來緊急軍務,他急著離開,便將一切交給了宋盈兒處理。
後來之事,他也是回府後才得知。
宋盈兒因為關心他,竟將那被指下毒的丫鬟活活打死。
隻聽見侯老夫人在一旁哭著開口。
“都怪我當初一時心軟,覺得宋盈兒可憐,竟然讓你肩挑二房。“我還以為她安分守己,冇想到竟如此惡毒!她陷害那丫鬟,還將你唯一能救命的藥砸了!真是個紅顏禍水啊!”
謝衍猛地抬頭。
“什麼陷害?”
侯老夫人長歎一聲,低聲道。
“我已讓人仔細查過,那丫鬟從取藥到送到你房門口,一路都有人相隨,從未有機會在藥中動手腳。是宋盈兒記恨那丫鬟平日不敬自己,這纔出言誣陷。
“可那時,誰也不知道那碗藥是天山雪蓮,隻當是尋常補藥,也隻當是一個丫鬟的性命,竟無人敢站出來說話。就那樣眼睜睜看著她將那碗雪蓮砸碎”
說到這裡,侯老夫人已哭得幾近崩潰。
那可是他兒子唯一的救命之藥,卻毀於一場荒唐至極的鬨劇。
可謝衍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腦海中,隻剩下那一日蘇婉玥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眼中儘是失望。
“謝衍,我從此不欠你了。”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
原來那碗他從未放在心上的“補藥”,竟是她不顧性命,闖過七層登天塔,用一身血肉換來的救命良藥!
想到這裡,謝衍隻覺胸口劇痛,死死捂住心口。
這一刻,他已經分不清心口的劇痛,是寒毒發作,還是愧疚與悔恨。
腦海中,隻是不斷浮現出那日蘇婉玥身上的傷。
他明明記得,蘇婉玥是那樣怕疼的人,從前被蟲子咬一下,都要哼哼唧唧好幾天。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為他闖入登天塔——
那是多少死士都無法通過的七層酷刑,她卻咬牙走完。
而他呢?
他卻任由旁人誣陷她的丫鬟。
任由那碗她拚命換來的藥,被砸成一地汙水!
想到這裡,謝衍再也承受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阿衍!”
侯老夫人徹底慌了,連忙要去喚太醫。
可謝衍卻一把拉住她,艱難從唇齒間擠出一句話。
“蘇婉玥呢她在哪裡?我要見她。”
侯老夫人聽見這話,神色卻微微一變。
“昭寧公主她”
她欲言又止,不想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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