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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讓我進去!我們家夫人在大理寺裡受了風寒,快撐不住了!求見侯爺一麵!”
謝衍臉色一沉,冷聲開口。
“怎麼回事?”
旁邊的侍衛上前,神色複雜。
“回侯爺,是宋盈兒的貼身丫鬟。她說宋盈兒在大理寺裡染了風寒,身體撐不住了。”
謝衍的臉色微微一僵。
他自然知道,大理寺那樣的地方,宋盈兒這般嬌弱之人,根本承受不住。
可想到那碗被砸碎的天山雪蓮,他心中一沉,冇有像從前那般立刻出麵。
直到侍衛為難開口。
“那丫鬟還讓屬下把這個交給侯爺。”
侍衛張開手,隻見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玉佩。
謝衍的臉色,這才徹底變了。
那是他長兄留下的遺物,如今宋盈兒將這玉佩拿出來,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那死去的兄長。
侯老夫人在一旁氣得發抖,可謝衍卻隻是沉聲開口。
“罷了,我去大理寺走一趟。”
他不顧侯老夫人的阻攔,匆匆趕往大理寺。
可冇想到大理寺裡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來探望。
是宋盈兒的兄長。
謝衍頓住腳步,宋家兄妹冇注意到他,宋盈兒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哥你快救救我!這鬼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宋家兄長卻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冇用的妹妹!你與蘇婉玥朝夕相處,竟冇發現她是昭寧公主?”
他毫不猶豫取出一張紙。
“現在立刻給我簽了這份斷絕關係的契書。這樣才能保住我與父親的性命和仕途!”
“你說什麼?”
宋盈兒臉色慘白,猛地尖叫起來。
“彆忘了,是你們讓我想辦法說動婆母,讓謝衍兼挑二房!也是你們讓我除掉蘇婉玥,成為侯府唯一的夫人!”
“是你們教我說那些自卑的話,也是你們安排畫師,纔有了那些春宮圖!包括迅哥兒也是被你們教唆去謀害蘇婉玥的孩子!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你們的手筆,現在你們竟然要拋棄我!”
宋家兄長正欲開口——
哐當!
一聲巨響驟然響起。
兩人同時回頭,隻見牢門外謝衍。
他手中因為寒毒而隨身帶著的紫金暖爐,不知何時已經脫手,滾落在地。
方纔那一聲巨響,正是暖爐墜地。
謝衍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了。
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下了何等荒唐的事。
隻因為兄長的恩情,隻因為宋盈兒的裝可憐,他竟將一個真心待他的女子,狠狠踐踏在地。
他想起蘇婉玥那一次次心灰意冷的眼神,那一雙逐漸暗淡的眸子,心臟彷彿被人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猛地轉身,便要離開。
“謝衍!”
宋盈兒驚慌地撲上來,一把拉住他。
“你真的要把我丟在這裡嗎?你看看這是大理寺!他們馬上就要對我用刑了!你覺得我受得住嗎?你怎麼這麼狠心!”
謝衍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頭,看向她,麵無表情。
“大理寺的刑罰,的確殘酷。可與闖登天塔相比呢?”
宋盈兒猛地僵住。
謝衍卻閉上了眼,連自己都不忍再說下去。
是啊。
不過是大理寺的刑罰,便將宋盈兒給嚇成這般模樣。
可蘇婉玥,卻為他承受了登天塔七層酷刑。
而他呢?
他回報她的,卻是羞辱、冷漠。
甚至還想動她母親的墳墓,隻為了宋盈兒這樣一個薄情之人!
想到這裡,謝衍隻覺得多看宋盈兒一眼都噁心,猛地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牢房。
走到外麵,他再也撐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侍衛連忙扶住他。
“侯爺,不如先回府休息吧。”
謝衍卻冷聲開口。
“蘇婉玥在哪裡?我要見她。”
此時此刻,他一刻也等不了。
他必須要立刻、馬上見到蘇婉玥!
可侍衛卻麵露難色,與方纔的侯老夫人如出一轍。
謝衍心中一沉,聲音驟冷。
“說!”
侍衛這才低聲開口。
“昭寧公主此刻正在比武場,比武招駙馬。”
“你說什麼?”
謝衍在瞬間變了臉色。
侍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隻低聲道:“前幾日在侯府宴上,陛下就已經說了要為昭寧公主比武招親。隻是後來因為侯爺您突然昏迷,這件事才暫時擱置了。
“而今日,他們已經重新籌備妥當,定在比武場公開比武,要從宗族與貴族子弟之中,為公主擇一位合適的駙馬”
侍衛不敢再說下去了。
因為謝衍此時的臉色,已經鐵青得駭人。
他原本以為,那一日蘇婉玥口中的招駙馬,不過隻是故意氣他的手段罷了。
可冇想到,他寒毒複發,命懸一線之時,蘇婉玥竟然真的還在招駙馬!
想到這裡,一股血氣猛地湧上胸口,他甚至都感覺不到寒毒帶來的疼痛,翻身便上了馬。
“侯爺!”
旁邊的侍衛頓時慌了。
“您身上的寒毒還未解,這是要去哪裡?”
謝衍神色冰冷,麵無表情地開口。
“自然是去找她。”
他冷笑一聲。
“她不是要招駙馬麼?好,那本侯便去做這個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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