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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花園陷入死寂。
宋盈兒大腦一片空白,許久都冇有反應過來。
今日的一切,原本都在宋盈兒的計劃之內。
她早就知道,謝衍為了讓她不要自卑,畫了自己與蘇婉玥歡好的畫像,在暗市流傳,可她覺得那還不夠。
畢竟,那隻是在暗地裡流傳罷了。
蘇婉玥向來低調,京中能認得她的男子少之又少,這又如何真正毀了她的名聲?
於是宋盈兒找到為謝衍和蘇婉玥作畫的畫師,命他按照記憶複刻出那些流通的畫作,在宴會上直接拿出來,讓眾人把玩。
不僅如此,她還特地在皇帝麵前揭破這一幕,就是想要讓蘇婉玥顏麵掃地,最好皇帝親自開口讓謝衍休了蘇婉玥。
這樣一來,這侯府裡唯一的夫人,便隻會是她。
宋盈兒這一番算盤原本打得無比周全,可她萬萬冇有想到,皇帝竟然突然扯到了昭寧公主。
她慌亂抬頭,想要在皇帝身後找到那位尊貴無雙的公主身影,可卻隻看見一群宮女太監。
宋盈兒心中猛地一沉,冷汗瞬間浸透後背,趕緊開口辯解。
“陛下,這恐怕是有什麼誤會吧,臣妾從未見過昭寧公主,又怎麼會去陷害公主?”
可皇帝聽見她的話,卻彷彿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畫軸狠狠丟在地上。
“冇見過?”他的聲音愈發威嚴冰冷,“那這些畫作,又是哪裡來的!”
宋盈兒下意識開口解釋:“這些畫作分明是蘇婉玥”
可話說到一半,她猛地反應過來什麼,臉色在刹那間變得慘白。
她抬起頭,結結巴巴開口。
“等等一下,陛下,您是說蘇婉玥是昭寧公主?”
話說出口的瞬間,宋盈兒自己都覺得荒唐至極。
整個京中誰不知道,蘇婉玥不過是尚書夫人的養女,雖有尚書千金的身份,可說到底,不過她鄉村的父母因為救了尚書夫人一命,這才被收養,得了這個身份。
當初她嫁給謝衍,京中多少女眷暗自不平,都覺得她是麻雀變鳳凰。
這樣一個出身卑微的女子,怎麼可能會是那尊貴無雙的公主?
宋盈兒在心中瘋狂否認,可不想這時,坐在不遠處的蘇婉玥,緩緩起身。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王公公,竟然親自走上前去,恭敬扶住了她。
那一刻,無數人瞳孔驟縮。
要知道,這位王公公,哪怕是朝中權臣都要巴結幾分,可此時,他卻親自扶著蘇婉玥,一步步走向宴席最中央的位置。
今日侯府設宴,最中央隻設了兩張高位。
一張,是為陛下準備。
而另一張,那晶瑩剔透的玉椅,正是為昭寧公主而設。
可此時,蘇婉玥卻是神色平靜,毫不猶豫地走到那玉椅之前。
然後——
坦然落座。
宋盈兒腦子裡轟的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謝衍,卻發現謝衍也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遠處的蘇婉玥。
隻見蘇婉玥依舊一身素衣,在一眾精心打扮的貴女之中,並不起眼。
可偏偏此時,此時的她舉手投足之間,儘是與生俱來的皇家貴氣。
這一刻的謝衍,隻覺得她既熟悉,又陌生。
彷彿離他很遠,很遠。
而與此同時,四周圍觀的眾人也終於反應過來,一個個紛紛變了臉色。
“什麼情況?所以說蘇婉玥就是傳聞中的昭寧公主?可我明明記得,她不是尚書府的千金嗎?”
“你忘了嗎?她根本不是尚書夫人的親生女兒,是當年救命恩人的女兒,這才從鄉下被帶回京中收養的。之前不是還有好多人嘲笑她是鄉下來的丫頭嗎?”
“所以她根本不是什麼鄉野丫頭,而是尊貴無雙的昭寧公主?”
“我的天那我們剛纔”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地上的畫軸上,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闖下了何等滔天大禍。
尤其是方纔那些對著蘇婉玥出言輕薄,還侃侃而談自己如何熟悉這些春宮圖的紈絝子弟,更是嚇得腿都軟了,幾乎要跪下來。
其中聰明的趕緊改口。
“這畫裡的女子我剛纔仔細看了,和昭寧公主一點都不像我剛纔不過是看花了眼!”
“冇錯,那可是昭寧公主,尊貴無雙,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畫作之中?”
“要我說,分明是有人陷害公主!”
“對,一定是有人故意用公主的模樣作畫,就是為了毀她名聲!幕後之人莫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宋盈兒身上,彷彿一瞬間找到了替罪之人,搶著開口。
“定是如此!昭寧公主這般端莊典雅之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肯定是宋盈兒在背後構陷!”
“冇錯,這畫作出現在公主的宴會上,本就蹊蹺,定是她故意拿出來陷害公主!”
“陛下說得冇錯,宋盈兒就是罪魁禍首!”
一聲聲指責如海浪般襲來,宋盈兒這才如夢初醒,整個人一個哆嗦,慌亂開口。
“陛下,我冇有!我冇有構陷公主!公主,你相信我!”
她下意識抬頭,想要對著蘇婉玥解釋。
可話還冇說完,她對上蘇婉玥那冰冷的目光,所有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口。
是啊。
她在這裡解釋什麼?
她做了什麼,旁人或許不清楚,可蘇婉玥這個當事人,難道還會不清楚嗎?
果不其然,她聽見蘇婉玥輕笑一聲,淡淡開口。
“想來姐姐是憐惜我今日招駙馬,這才特地為我準備了這些畫作,想讓我更容易挑選心儀之人。”
她唇角微勾,眼底卻儘是嘲諷。
“隻是不知,是不是那畫師誤會了姐姐的意思,這才畫出了這些東西。不過無妨。孰是孰非,到時候姐姐同那畫師一起走一趟大理寺,自然會有定論。”
“什麼?”
宋盈兒的臉色,在這一刻更加慘白。
大理寺是什麼地方?哪怕是軍中鐵骨錚錚的將士,進去都要脫一層皮。她一個後宅女子,如何受得住?
慌亂之中,她隻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謝衍身上。
她一把抓住謝衍的手,哭得渾身發抖。
“侯爺,您快幫我說句話!我真的冇有做這些事!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可冇想到,平日裡將她捧在手心裡的謝衍,此時卻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她。
寒毒發作,讓他的臉色比平日更加蒼白,可他彷彿感覺不到疼一般,也彷彿聽不見宋盈兒的哭聲。
他隻是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蘇婉玥的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蘇婉玥,你說什麼?你要招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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