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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怔在原地,一直時間甚至都忘了去動怒,直到身側的宋盈兒柔柔開口。
“侯爺,我其實最近得到了一個訊息,聽說,那能解開你寒毒的天山雪蓮,就在宮裡。”
謝衍這纔回過神,“在宮裡?”
“是啊,不過”宋盈兒麵露為難之色,“是在登天塔裡。”
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先祖皇帝去世後,將無數奇珍異草鎖進登天塔,並且立下規定——
後世之人如果想要用登天塔裡的奇珍異草治病,無論身份尊貴還是平凡,都必須由親近之人闖塔,經曆七層塔的酷刑考驗,證明真心後,才能拿到草藥。
這塔裡的酷刑可怕至極,如今過去兩百多年,有過無數人闖塔,可所有人都在前幾層經曆折磨後支撐不住放棄,還從未真的有人從塔裡拿出過東西來。
宋盈兒咬唇開口:“侯爺,你的毒不能再拖了,不如就讓我去為侯爺闖塔求藥!”
謝衍這纔回過神,皺眉,“那登天塔的酷刑,就連經過最嚴酷訓練的死士都支撐不住,你一個弱女子哪裡能吃得消?”
宋盈兒不露聲色的鬆開了手。
太好了。
她這話本就不是真心。畢竟她雖然喜歡謝衍,卻也不想為了謝衍豁出去性命。
於是她柔柔開口:“那要不然,我們求一求陛下,雖是先祖定下的規矩,但說不定能為了侯爺破例”
謝衍心不在焉應了一聲,目光卻還是落在旁邊的藥包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盈兒隻能換了個話題,“還有陛下不知為何,突然說要在我們侯府昭寧公主設宴招駙馬但你彆擔心,我會處理好宴會的事,你安心養病就是。”
謝衍這纔想起這檔子事。
昭寧公主是陛下獨女,但在宮外靜養多年,京中都冇什麼人見過,也不知道陛下這次為何突然要在他們侯府招駙馬。
但既然陛下提出了要求,他也隻能應下。
“那就麻煩你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的宴會。
蘇婉玥雖然是宴會真正的主角,但她惦記著養母剛過世冇多久,一身素衣便去赴宴。
而事到如今,宋盈兒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竟然將她安排在自己的下座。
蘇婉玥也懶得和她計較這些,可不想剛入座,就聽見宋盈兒款款開口。
“如今公主和陛下還冇來,我與妹妹婉玥準備了一些平日裡閒來無事所作的畫,讓大家品鑒一二。”
說著,婢女們就將無數畫軸分發到諸位賓客手裡。
蘇婉玥卻是愣住。
這次宴會從頭到尾都是宋盈兒一人操持,她什麼時候準備畫作了?
心裡一股不好的預感浮起,她還來不及反應,身側就已經有女客拉開畫軸,猛地一聲驚叫,將畫作丟出去好遠。
“這這畫的什麼東西!”
蘇婉玥低頭看見畫作,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
隻見那畫作裡,她紗衣敞開,被壓在軍營榻上,分明是她和謝衍歡好時候的畫!
而與此同時,四周不少紈絝子弟已經認出了眼前的畫。
“等等,這些畫,不就是之前在暗市賣的十分搶手的春宮圖麼?”
“對對對,我記得,因為這畫裡的小娘子長得十分俊俏,花樣又百出,一度十分搶手,可後來這些畫都消失了,今天怎麼會出現在侯府?怎麼還是侯府夫人準備”
“等等,你們看,這畫裡的小娘子,怎麼長得那麼像侯府夫人蘇婉玥!”
蘇婉玥因為不喜社交,很少出席各種宴會,因此京中認識她的男子並不多。
可此時,他們齊刷刷將目光落在蘇婉玥身上,全都認了出來!
“什麼情況?所以這畫裡的是侯府夫人蘇婉玥?看不出啊,她平日裡深居簡出,其實這般浪蕩”
“聽說這些畫還是她自己準備的?這是有多厚顏無恥,竟然將這些東西拿出來給人把玩”
四周的議論愈發不堪,可蘇婉玥卻彷彿什麼都聽不見,隻是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她明明記得,那些畫已經全被她重金買回,全部燒掉了麼?怎麼會還有?
除非
蘇婉玥猛地反應過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身側的謝衍,聲音發顫,“是你?”
外麵流通的畫全燒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謝衍手裡剩下的那些!
而此時的謝衍,也是怔住了。
“我冇”
他猛地回過神想開口,可胸口一陣疼痛傳來,他猛地捂住胸口,眉頭緊蹙。
“阿衍!”宋盈兒變了臉色,慌亂扶住他,“是不是你的寒毒又發作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
“皇上駕到!”
一道尖細的聲音驟然響起,眾人一驚,抬頭就看見那抹威嚴的黃袍,在簇擁下而來。
所有人頓時不敢再胡言亂語,趕緊紛紛起身跪下。
可冇想到有一個人太緊張,手裡的畫軸竟然脫了手,咕嚕嚕的滾了出去,好巧不巧,就滾到了皇帝腳邊。
皇帝腳步一頓,身邊的太監立刻撿起畫軸,遞到他手裡,張開。
全場瞬間死寂。
還是宋盈兒第一個回過神來,竟然不管不顧衝上前去跪下,顫聲開口。
“參見陛下,是妾身籌備宴會不周,這才讓府裡的妹妹蘇婉玥將這般汙穢的東西拿出來,臟了陛下的眼!”
她滿臉誠惶誠恐,可話裡話外,卻是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蘇婉玥身上。
隻聽見她繼續顫聲開口。
“還請陛下饒恕妹妹年輕不懂事,也請陛下體恤定安侯身中寒毒,求賜天山雪蓮,為定安侯解毒!”
宋盈兒重重磕頭,話音落下,四週一片死寂。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直到許久後,才聽見皇帝一聲,打破死寂。
“賜藥?”隻聽見他冷冷開口,“你膽敢羞辱汙衊朕的掌上明珠昭寧公主,還有臉讓朕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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