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壓得低低的,荒野死寂得像座墳墓。車隊停在糧庫三公裏外的樹林後,趙磊抱著領路序列的感知,像一張網罩住整片區域。
陳默,秦川,林霜,劉玥,你們帶五組普通人進庫。”趙磊靠在房車車門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我帶林武、蘇柔留在這裏,守好車隊和剩下的老弱普通人。你們速去速回,別戀戰,暴露位置就麻煩了。”
陳默頷首,反手將赤刃刀橫在腰側,刀身古樸的紋路隱在衣袖下。他沒提空間,也沒帶任何能暴露空間能力的東西,隻帶了幾包備用藥品和一把折疊鏟。
陳默的意識沉在空間邊緣,卻絕不踏入。空間裏的安寧被他暫時壓到心底——10歲的陳陽抱著小白在客廳看紀錄片,母親和奶奶在廚房烙餅,爺爺和父親在操作間整理工具。他必須守住這份安寧,絕不能讓糧庫的血腥染進來。
車隊旁的普通人縮成一團,老弱的靠在樹幹上,渾身發抖;青壯年的攥著鋼管、柴刀,指節發白,眼神裏是恐懼,卻也有對糧庫糧食的最後一絲渴望。
走。”陳默低喝一聲,帶著秦川、林霜、劉玥,領著五組普通人,悄無聲息摸向那座破敗的紅磚糧庫。
糧庫大門被鐵鏈鎖死,牆麵上爬滿詭異抓痕。趙磊的領路序列掃過,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大門三隻一階【腐麵】,正繞著大門巡邏,距離你們五十米,動手。”
陳默腳步一頓,赤刃刀悄然出鞘。刀身沒有泛光,隻有一道極淡的冷芒,在灰霧裏幾乎看不見。
最左側的腐麵正趴在牆縫上嗅聞,猛地轉頭,融化的臉露出腥臭口器,利爪帶著黑紫色黏液,直撲陳默麵門。
陳默不退反進,側身避開利爪的同時,赤刃刀貼著地麵橫斬而出。刀身劃過空氣,沒有任何空間撕裂的聲響,隻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精準劈中腐麵的脖頸。
腐麵的動作瞬間僵住,脖頸處浮現一道極細的黑痕,隨即化作一灘黑灰,消散得無影無蹤。
右側的腐麵察覺動靜,嘶吼著撲向秦川。秦川側身避開,短刀刺向它的關節,卻被利爪劃開小臂一道撕裂傷,鮮血瞬間染紅衣袖。他悶哼一聲,反手一肘砸在腐麵頭顱,林霜一道火焰噴湧而出,將腐麵焚燒殆盡。
第三隻腐麵想逃進雜草,劉玥催動風刃斬斷它的後腿,腐麵重重摔倒。陳默快步上前,赤刃刀垂直劈下,腐麵的頭顱應聲落地,化作黑灰。
大門清理,五組普通人稍稍安定,卻還是死死跟在序列者身後,不敢半步脫離。
踏入副倉庫,黴味混著糧食味撲麵而來。糧堆後,三隻一階詭異正虎視眈眈——鐵殼蟲、毒霧蚊、裂齒。
“戒備。”陳默低聲道,赤刃刀橫在胸前。
林霜立刻催動火焰序列,一道火焰牆升起,擋住毒霧蚊的去路。毒霧蚊翅膀扇動,淡綠色毒霧席捲而來,接觸火焰牆後發出滋滋腐蝕聲,火焰牆瞬間黯淡。
劉玥,吹散毒霧。”陳默下令。
劉玥凝聚兩道風刃,精準斬斷毒霧蚊的翅膀。毒霧蚊發出尖銳嘶鳴,林霜補一道火焰,將其燒得隻剩黑灰。
鐵殼蟲頂著殘留毒霧,發動【鐵殼衝撞】,直撲林霜。林霜躲閃不及,被蟲身掃中肩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糧堆上,發出一聲悶哼。她的肩膀瞬間紅腫變形,輕微骨折,卻咬著牙爬起來,繼續催動火焰壓製。
陳默側身避開裂齒的【狂暴撲咬】,赤刃刀劈向它的頭顱。裂齒獠牙咬住刀身,口水滴落地麵,滋滋作響。秦川趁機繞到裂齒身後,短刀狠狠刺進它的脊椎。
陳默借力一擰,赤刃刀斬斷裂齒的脖頸。裂齒化作黑灰後,陳默餘光瞥見,糧堆縫隙裏藏著一隻腐爪,正盯著搬運糧食的普通人隊伍。
他快步上前,赤刃刀斜劈而出。腐爪剛撲出,頭顱就被劈中,瞬間消散。可還是晚了一步,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小夥猝不及防,被腐爪的利爪劃開胸膛,鮮血噴湧而出,他瞪大眼睛,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軟軟倒下,當場死亡。
“阿強!”不遠處,一個中年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喊,撲到小夥屍體旁,哭得幾乎暈厥。她的手臂被腐爪劃傷,撕裂傷口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隻是抱著兒子的屍體反複唸叨。
秦川立刻衝過去,按住中年女人的手臂止血,聲音沙啞:“嫂子,節哀,先止血。”
主倉庫的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趙磊的領路序列傳來急促聲響:“主倉庫【巨碩鼠】,二階下品,帶著四隻腐爪,正往大門方向衝!所有人注意,別讓它靠近車隊!”
陳默眼底一凜,立刻對秦川、林霜、劉玥道:“你們帶普通人繼續搬副倉庫物資,我去主倉庫。”
他提著赤刃刀,快步往主倉庫趕。剛踏入主倉庫,就看到一隻體型堪比小牛的巨碩鼠,正揮舞著利爪,撲向趙磊帶隊的支援小隊。
巨碩鼠的暗褐色皮毛堅硬如甲,雙眼通紅,身邊圍著四隻腐爪。趙磊站在最前方,領路序列鋪開,精準預判巨碩鼠的動作,卻還是被它的利爪掃中胳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鮮血瞬間染紅衣衫。
“趙隊長!”王烈(從主倉庫外圍趕來支援)舉盾砸向巨碩鼠的後背,巨碩鼠吃痛,轉身利爪抓在盾牌上,“哐當”一聲,盾牌被抓出數道深痕。
張猛催動力量序列,雙拳砸向巨碩鼠的側腹,卻隻砸出輕微凹陷。巨碩鼠反手一尾巴掃中張猛的肋骨,張猛倒飛出去,撞在糧堆上,肋骨傳來劇痛,肋骨骨折,疼得他蜷縮在地上,無法站起。
林武催動風刃,數道風刃射向巨碩鼠的眼睛。巨碩鼠發出痛苦嘶吼,蘇柔立刻上前為趙磊和張猛止血,藥品有限,隻能暫時壓製出血。
兩隻腐爪繞後,撲向躲在糧堆後的普通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被腐爪刺穿腹部,當場死亡;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被抓傷後背,撕裂傷口鮮血直流,嚇得癱坐在地,哭著喊爹。
陳默趕到時,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眼底的冷冽更甚,赤刃刀猛地揮出,兩道空間斬悄然附著刀身,卻沒有任何空間波動,隻是刀速快得驚人。
“噗嗤!”“噗嗤!”
兩隻腐爪的頭顱瞬間被劈中,化作黑灰。陳默快步走到少年身邊,一腳踢開旁邊的腐爪殘骸,低聲道:“躲好。”
少年渾身發抖,卻還是攥著陳默的衣角,不敢鬆開。
陳默轉頭看向巨碩鼠,赤刃刀橫握,緩步上前。巨碩鼠嘶吼著撲來,利爪直取陳默頭顱。陳默側身避開,赤刃刀劈向它的脖頸。刀身與皮毛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巨碩鼠的皮毛上浮現一道白痕,隨即被黑紫色的詭異能量覆蓋。
它的皮毛有詭異能量護體。”陳默低聲道,赤刃刀再次揮出,連續劈斬。每一刀都精準落在脖頸同一位置,刀身的冷意穿透皮毛,直刺核心。
巨碩鼠發出痛苦的嘶吼,利爪瘋狂揮舞,掃中陳默的小腿,撕裂出一道深傷。陳默悶哼一聲,腳步卻沒退,反而猛地俯身,赤刃刀從下往上,狠狠劈中它的脖頸。
“嗤——”
巨碩鼠的脖頸被徹底劈斷,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作一灘黑色液體。液體中,浮現出一塊暗紫色的二階詭材結晶。
陳默彎腰撿起詭材,塞進腰間的布袋,沒有放入空間。他轉身看向趙磊,聲音平靜:“主倉庫解決了。”
趙磊的胳膊纏著繃帶,撕裂傷還在滲血,卻點頭:“副倉庫和辦公樓呢?”
“副倉庫解決,辦公樓我讓劉玥去清了。”陳默道,“普通人傷亡多少?”
趙磊的臉色沉了下來:“大門外死了一個老人,副倉庫死了阿強,主倉庫死了那個少年,還有三個普通人受了撕裂傷,兩個骨折輕傷。”
陳默沉默。他看向糧庫外,那些縮在樹林後的普通人,還有那些抱著屍體痛哭的家屬,心中沉甸甸的。
劉玥帶著一組普通人前往辦公樓,剛踏入大門,三隻一階噪鳴鴉突然俯衝而下。
“捂耳朵,別聽聲音!”劉玥高聲提醒。
噪鳴鴉發出尖銳的噪鳴,音波席捲眾人。幾個普通人瞬間頭痛欲裂,癱坐在地;一個普通人被音波震得摔倒,額頭磕在門框上,額頭出血,屬於輕傷;另一個普通人被噪鳴鴉的喙尖劃傷手臂,撕裂傷口鮮血直流。
劉玥催動風刃,斬斷一隻噪鳴鴉的翅膀。剩下兩隻噪鳴鴉繼續俯衝,劉玥凝聚兩道風刃,精準射穿它們的頭顱。
辦公樓清理完畢,劉玥帶著普通人返回副倉庫。
戰鬥徹底結束,糧庫內一片死寂。
堆積如山的糧食旁,躺著四具普通人的屍體。每一具屍體都渾身是血,肢體扭曲,是被詭異瞬間斬殺的。
家屬們的情緒徹底崩潰。
中年女人抱著兒子的屍體,哭得癱軟在地,幾次哭暈過去,被同伴死死扶住;老人的兒子跪在父親的屍體前,額頭抵著地麵,肩膀劇烈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少年的母親蹲在屍體旁,死死攥著兒子染血的衣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流。
蘇柔立刻忙碌起來,為重傷者處理傷口。秦川的腰側被腐爪劃開深傷,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趙磊的大腿撕裂傷嚴重,每一次包紮都疼得他額頭冒汗;張猛的肋骨骨折,隻能半躺著,疼得咬牙切齒。
陳默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沉重。他悄悄從空間取出更多的止血藥和抗生素,遞給蘇柔:“這些先用,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蘇柔眼中滿是感激:“多謝陳隊長。”
普通人看著堆積如山的糧食,卻再也笑不出來。每一袋大米、每一袋麵粉,都沾著同胞的鮮血。
時間不多,詭異會快速聚集。”趙磊捂著受傷的大腿,站起身,聲音依舊堅定,“將逝者的屍體裹好,放在運輸車的擔架上。重傷者抬上車,普通人分組搬運物資,我們立刻撤離。”
改裝運輸車緩緩駛入糧庫,十組運輸車分批搬運物資。陳默動用空間能力,隻是悄悄將糧庫內的一些完好的金屬構件、工具和兩噸多大米放入空間。
車隊緩緩駛離糧庫,陳默坐在房車的副駕駛座上,赤刃刀放在腿邊。他沒有看空間,卻能感受到空間裏的安寧——陳陽的笑聲,母親和奶奶的呼喚,爺爺和父親的忙碌。
他知道,這場戰鬥,他守住了車隊,守住了普通人,卻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前路依舊充滿血腥與危險,但陳默的眼底滿是堅定。他握著赤刃刀,看著前方的路,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帶著家人,帶著車隊,在這末世中,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