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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滿腦皆是前世屈辱。
天未亮,我便在院中練槍。
“陸將軍好雅興。”
嬌柔聲音自身後響起。
我收槍立定,側身讓開:
“軍營煞氣重,葉妹妹小心。”
帳內景象刺目。
葉清清軟若無骨偎在顧宴清懷裡,小手勾著他脖頸:
“宴清,他們都笑我出身低賤,配不上你......我隻有你了,你何時給我名分?”
顧宴清抬手輕撫她長髮,是我從未得到過的模樣。
“清清乖,等回京,我便請旨封你為側妃。你若誕下子嗣,我便扶你做正妃,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真的嗎?”葉清清眼含水光,“我不信,我們拉鉤。”
顧宴清低笑應下,指尖相扣,眉眼寵溺。
回憶轟然炸開——
前世我撞破他們在青樓相擁,瘋了一般上前拉扯。
顧宴清卻狠狠將我推倒在地,死死護住葉清清,厲聲嗬斥:
“陸離,她是我唯一的知己!”
桌上很快擺滿燕窩補品。
他一勺一勺,親自喂到葉清清口中。
見我闖入,他眉頭微蹙,揮揮手道:
“阿離,清清家中遭難,你讓隨從從左帳退下,我取些東西給她救急。”
葉清清假意推辭:
“不行宴清,這樣對阿離姑娘不公,不合禮數。”
我目光冰冷:
“左帳皆是雜物,並無值錢之物。
將軍莫非,是想拿我的人頭,去給清清妹妹應急?”
顧宴清臉色一沉,
“清清自幼無父無母,錢財又被兄長騙走,哪像你從小順遂。”
他語氣帶著偏袒,“你就當積德,讓一讓她。”
前世亦是如此。
她可憐,我便該讓。
讓軍功,讓前程,讓我一生所求,儘數拱手讓人。
我淡淡開口:
“頭疼,染了風寒,先退下了。”
邊疆大局已定,餘下不過清剿殘敵。
帳外士兵匆匆來報:
“陸副帥!西麓發現三百殘敵劫掠牧民,是昨日潰逃之部!”
帳內無人應答。
顧宴清不在。
我望著被翻得淩亂的案幾,心中瞭然——
他定是又去陪著葉清清,將軍務拋之腦後。
“點齊三百先鋒營,隨我剿敵!”
“陸副帥,將軍不在,我們......”
“軍情如火,等得及將軍回來嗎!”
我翻身上馬,紅纓槍橫挎腰間,一馬當先衝入黃沙。
不過半個時辰,殘敵儘數被殲。
我一槍挑落敵軍首領,割下首級係在馬鞍。
歸營時,夕陽沉落。
遠遠便看見顧宴清立在營門,葉清清依偎在他身側,眼底藏著陰鷙。
“阿離,辛苦了。”
顧宴清開口,語氣生硬
慶功宴已開,我不願多言。
酒過三巡,我抬眼直視他:
“你今日去了何處?”
“清清染了風寒,我去照料。”
他目光在我臉上流連,試圖找到從前那個滿眼是他的陸離。
可他隻看到一片寒鐵。
“今日你為她擅離職守,明日便可為她棄全軍於不顧。”
我冷哼一聲,轉身直奔文書處。
顧宴清與葉清清緊隨其後。
“阿離,你來此處做什麼?”
“記軍功。”
我抬眼對上他不加掩飾的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