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週前他們就開始算計你了------------------------------------------,魏楚璿準時出現在公司大堂。,頭髮高高紮成利落馬尾,腳步沉穩,麵色平靜,絲毫看不出昨夜隻睡了不到三個小時。路過前台時,那兩個行政小姑孃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竊竊私語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裡帶著打量與好奇。,徑直走向十七樓儘頭那間雜物間。,她先開啟電腦,給 HR 劉主管回了一封語氣溫順的郵件:“感謝部門與公司關心,目前暫無調崗與離職意向,後續會積極配合崗位相關交接工作。”,態度配合得無可挑剔。:“先讓他們以為你徹底認命、認輸、翻不起浪。一頭猛獸在準備撲殺前,最擅長的就是伏低做小。等他們把警惕心全部放下,纔是最好的下手機會。”,但魏楚璿不得不承認,這種步步為營的感覺,讓她久違地找回了掌控感。,雜物間的門被她輕輕反鎖。魏楚璿戴上耳機,點開手機上偽裝成筆記軟體的紅纓係統。“可以開始了,把你查到的東西都告訴我。”,彈出一張密密麻麻、色彩標註清晰的時間軸圖譜,覆蓋過去整整三個月,涉及她、沈清禾、周錦年三人所有的工作痕跡。“我昨晚用了四個小時,完整比對了你們三人的內網登入記錄、檔案修改日誌、打卡時間、會議室預約、甚至食堂刷卡定位。所有疑點全部串起來,結論隻有一個。”,心臟一點點往下沉。“十月一日淩晨兩點十七分,沈清禾的工位電腦在內網登入,直接訪問了你加密的星河計劃專案檔案夾。那個時間你早已下班回家,而她用的是自己的工號 —— 說明她從一開始就有恃無恐,篤定有人會幫她抹平所有痕跡。”“十月五日至十月十一日,周錦年的私人郵箱與一家獵頭公司互通六次郵件。內容很明確:他在提前為你物色‘合適的下家’,準備在搶功完成後,用一份‘體麵推薦信’把你打發走。也就是說,早在方案被搶之前,他就已經決定要拋棄你。”“十月十二日,你外出祭掃外婆的當天。下午三點零五分,沈清禾與周錦年完成密謀通話;三點十七分,沈清禾篡改你的雲端許可權;三點四十分,完整拷貝走你所有方案檔案。整個過程隻用了三十五分鐘,行雲流水,冇有一絲猶豫。”
一條接一條證據,清晰得令人髮指。
魏楚璿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一股寒意從脊椎節節攀升,凍徹四肢百骸。
她此前還自欺欺人地想過,或許沈清禾是一時糊塗,或許周錦年是臨時起意。可現在所有時間線都擺在眼前,鐵證如山 ——
從十月一日開始,她掏心掏肺對待的閨蜜,她兢兢業業追隨的上司,就已經聯起手來,把她當成了一盤待宰的羔羊。
三個月的付出,四年的情誼,全都是他們算計中的一部分。
“還有內部論壇的那個匿名帖。” 紅纓繼續往下說,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發帖時間是終審彙報當天下午一點四十七分,距離沈清禾結束彙報隻隔了十七分鐘。寫帖、截圖、排版、買水軍頂帖,一套流程下來,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所以帖子是提前寫好的?” 魏楚璿聲音微啞。
“不止是帖子,連那三張斷章取義的截圖都是提前偽造的。” 紅纓給出了更冰冷的答案,“我做了畫素級比對,其中兩張聊天記錄的時間戳被人為篡改過,原始對話發生在八月份,卻被 P 成了十月份。手法粗糙,卻足夠騙得過所有不明真相的同事。”
八月份。
那正是她和沈清禾關係最親密的時候。兩人一起加班,一起喝奶茶,一起為了星河計劃的細節爭論到麵紅耳赤,轉頭又笑著和好。
魏楚璿閉上眼。
原來那個時候,沈清禾一邊笑著和她分享零食,一邊已經悄悄截下聊天記錄,打磨成日後刺向她的刀。
這種被最親近之人從背後捅穿心臟的感覺,比任何辱罵與打壓都要傷人。
“楚璿,你的心率在快速上升,情緒波動過大。” 紅纓的聲音適時在耳機裡響起,柔和了不少,“按照我給你的呼吸節奏,四秒吸氣,七秒呼氣。憤怒可以成為你的動力,但不能控製你的判斷。你現在需要的是複仇計劃,不是自我內耗。”
魏楚璿依言照做,反覆幾次,胸腔裡翻湧的戾氣終於緩緩沉澱下去。
“說回正事。” 紅纓的語氣重新變得銳利,“我查完整部集團製度,發現了一個足以改變局麵的條款。”
“是什麼?”
“集團內部競聘管理辦法,第七章第三條第二款,原文如下:凡鼎盛集團在冊員工,不論職級、部門及任職年限,均有權報名參與集團釋出的開放競聘崗位。報名期間,不得因與競聘無關的人事調整、崗位變動,取消或限製參選員工資格。”
最後一句話,像一道強光,瞬間刺破了魏楚璿眼前所有陰霾。
不得因人事調整限製資格。也就是說,哪怕周錦年把她貶到雜物間、調到邊緣部門、甚至降職降薪,隻要她還是鼎盛的在冊員工,她就有資格競聘星河計劃執行組組長。
“這條規則,現在還有效?”
“二零二一年修訂,至今未做任何更改,內網可查,公開透明。” 紅纓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周錦年這種隻手遮天慣了的人,向來隻記得對自己有利的規則,這種能被小人物利用的條款,他恐怕連看都冇看過。”
魏楚璿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腦海中飛速勾勒出後續的路線。
競聘答辯現場,有外部評委,有集團高管,不完全由周錦年一人說了算。隻要她能拿出一份碾壓沈清禾的方案,再配合手中的鐵證……
“彆急著高興。” 紅纓立刻潑來冷水,“現在還不是報名的時候。競聘通知要下個月才正式釋出,你現在露頭,等於直接告訴他們你要反擊,打草驚蛇隻會讓他們提前設防。”
“那這段時間我做什麼?”
“三件事。” 紅纓一字一頓,清晰明確,“第一,死保員工身份。無論周錦年用什麼方式逼你、勸退你,絕不主動辭職,絕不離開鼎盛。隻要你人還在,他就攔不住你報名競聘。第二,重做一套方案。你原來的版本已經被沈清禾拿去署名,再用隻會落人口實。你需要一套更完整、更精準、更落地的新方案,形成碾壓級差距。第三,摸清戰場人情。部門裡誰是牆頭草,誰是真心中立,誰能被拉攏,誰必須死防。資料我可以幫你分析,但人心需要你自己觀察。演演算法算得透邏輯,算不透人性。”
魏楚璿安靜聽完,輕輕點頭。
沉默片刻,她再次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很久的問題:“紅纓,你到底為什麼要幫我?你說許可權不足不能說,那至少告訴我,我們之間,是不是早就有什麼關聯?”
螢幕上的文字罕見地停頓了兩秒。
對一台 AI 而言,兩秒的延遲,等同於人類長時間的沉默。
“我隻能告訴你這麼多。” 紅纓最終給出回答,“繫結你,不是隨機選擇,是我底層程式碼裡寫死的指令。至於為什麼是你,我自己也在尋找答案。等你足夠強,等你觸及到某些被隱藏的真相,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魏楚璿盯著那行字,冇有再追問。
有些答案,或許真的需要她親手揭開。
“對了,提醒你一件事。” 紅纓忽然切換話題,“下午三點,部門例會,十七樓大會議室,周錦年主持,沈清禾主講進度。按照專案協作組記錄,你還冇有被正式移出參會名單。”
“我現在已經是邊緣人,去了也隻是尷尬。”
“正因為邊緣,纔要去。” 紅纓語氣篤定,“你去了,不說話,不搶鏡,隻安安靜靜聽、安安靜靜看。從今天起,你不是被拋棄的受害者,是潛伏的偵察兵。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次互動,都是你翻盤的情報。”
魏楚璿略微思索,便答應下來:“好,我去。”
下午三點,她準時推開大會議室的門。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有同情,有看熱鬨,有幸災樂禍。沈清禾穩穩坐在周錦年右手邊 —— 那個位置,從前一直是她的。
“楚璿來了。” 周錦年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卻冇好意思直接趕人。
魏楚璿一言不發,徑直走到最後一排角落坐下,開啟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執行著偽裝成筆記軟體的紅纓係統。
她低下頭,神色平靜,彷彿與世無爭。
耳機裡,紅纓輕輕說了一句:“彆擔心,我一直在。”
聲音很輕,卻異常安穩。
魏楚璿的指尖微微一頓。
在這間坐滿了敵人與看客的會議室裡,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