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們跪了一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無人敢抬頭看帝王陰沉的臉色。
“廢物!”蕭晏一腳踹翻藥箱,各種藥材散落一地,“連個人都救不醒,朕養你們何用?!”
為首的太醫戰戰兢兢道:“陛下,洛姑娘這是心病,非藥石可醫……”
“滾!都給朕滾出去!”
待殿內重歸寂靜,蕭晏頹然坐回床邊,握住洛瑜蒼白的手。
她的手冰涼得可怕,彷彿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來人!”他猛地起身,“傳旨下去,遍尋天下名醫,誰能治好她,朕賞黃金萬兩!”
半月後,身著灰袍的男子持太醫院令入宮。
“草民參見陛下。”
他長得不醜,但臉上有個很深的刀疤,瞧上去不太像個醫者。
蕭晏狐疑地打量他:“你就是號稱能起死回生的'鬼醫聖手'?”
“不敢當。”他稍稍拱手,“隻是略通岐黃之術。”
“若能治好她,朕重重有賞。”蕭晏指向床榻,“若治不好……”
男子依舊不卑不亢:“草民願以性命擔保。”
蕭晏冷哼一聲,退到一旁。
男子走到床前,手指搭上洛瑜的脈搏,藏在袖中的另一隻手悄悄在她掌心輕點了三下。
昏迷中的洛瑜指尖微微一顫。
“如何?”蕭晏急切地問。
“姑娘氣血兩虧,需以特殊針法疏通經絡。”
他從藥箱取出銀針,“請陛下迴避。”
蕭晏皺眉:\"朕要在此看著。”
“陛下龍氣太盛,會影響施針。”男子不緊不慢道,“若陛下執意留下,草民不敢保證療效。”
蕭晏猶豫片刻,終於轉身離去,臨走前冷冷道:“若她有何閃失,你十條命也不夠賠。”
待殿門關上,男子立刻俯身在洛瑜耳邊低語:“阿瑜,是我。”
洛瑜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
儘管易了容,但那溫柔的目光她絕不會認錯。
“書白……”她虛弱地喚道,聲音幾不可聞。
喻書白迅速從藥箱暗格取出一粒藥丸喂她服下:“彆說話,先服藥。”
洛瑜乖乖嚥下,眼中泛起淚光:“你怎麼來了……”
“噓。”喻書白示意她噤聲,手上銀針飛快刺入她幾處穴位,“蕭晏派人在民間四處尋醫,我易容混了進來。”
他一邊施針一邊低聲道:“我已安排好一切,等你身子好些,我們就離開。”
洛瑜輕輕點頭,淚水滑落枕畔。
喻書白用袖角為她拭淚,柔聲道:“彆哭,會好起來的。”
半個時辰後,殿門被推開,蕭晏大步走進來:“如何?”
喻書白躬身道:“姑娘已無大礙,再服幾劑藥便可痊癒。”
蕭晏急忙走到床前,果然見洛瑜睜著眼睛,雖然虛弱,但氣色已好了許多。
“阿瑜!”他驚喜地握住她的手,“你終於醒了!”
洛瑜下意識想抽回手,瞥見喻書白暗示的眼神,終究冇有動作。
蕭晏轉頭對喻書白道:“你醫術確實不凡,朕封你為太醫院院判,即日起專門照料她的病情。”
喻書白跪地謝恩:“草民領旨。”
接下來的日子,洛瑜在喻書白的調理下恢複得很快。
蕭晏每日下朝都會來看她,見她氣色一日好過一日,龍顏大悅,對喻書白也越發器重。
“今日覺得如何?”蕭晏坐在床邊,親手為她剝橘子。
洛瑜接過橘子,輕聲道:“多謝陛下關心,民女好多了。”
蕭晏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你從前……不會這樣客氣。”
洛瑜垂眸不語。
這時,喻書白端著藥進來:“陛下,該用藥了。”
蕭晏起身讓開,看著喻書白熟練地喂藥、把脈,忽然道:“喻院判醫術高明,朕很欣賞,不知可願長留宮中?”
喻書白動作微頓,隨即恭敬道:“能為陛下效勞,是臣的榮幸。”
蕭晏滿意地點頭,又對洛瑜柔聲道:“你好生休養,朕晚些再來看你。”
待蕭晏走遠,洛瑜急道:“書白,你為何答應留下?”
喻書白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隻是權宜之計,我已買通宮人,三日後先帝忌辰,宮中守衛最鬆懈,那時我們便離開。”
他從藥箱暗格取出一張地圖:“這是出宮路線,你記熟後燒掉。”
洛瑜緊緊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走。”
喻書白反握住她的手,鄭重道:“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