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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頹喪地走進辦公室接起電話,卻聽到妹妹蔣玉梅崩潰的哭喊聲:“哥!咱媽出事了!她去買菜跟人吵架,被路人推倒後腿斷了!醫生說她這輩子可能都站不起來了!”
蔣廳南握著電話,沉默了幾秒,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怎料蔣玉梅瞬間像是被點了火:“你知道什麼?你趕快回來啊!”
“我回不去。”
“回不來?”蔣玉梅的聲音更加尖利:“哥,你瘋了嗎?受傷的可是咱媽!你為了一個女人,連家都不要了!”
“我冇有!”
蔣廳南正要解釋,蔣玉梅卻哭了起來,“哥,你知不知道我去年是怎麼過的?就因為你和大嫂的事,我工作丟了!現在整個清江市冇有企業敢用我!我相親相了十幾個,一聽說我是你的妹妹,全跑了!我嫁不出去了!都怪你!”
蔣廳南閉上眼睛,愧疚地說了一句:“玉梅,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對不起的人多了!”蔣玉梅突然變了聲調,像是壓抑許久,“行,你不回來是吧?那北風你也彆管了!反正他也不會是我兒子,我餓死他算了!”
“蔣玉梅,你不許動北風!”
蔣廳南的情緒終於有了波動。
“那你回來啊!”
蔣廳南握著電話,指節用力到發白。
半晌,他睜開眼歎口氣道:“算哥最後一次求你,把北風送到深城來吧,我照顧他。”
蔣玉梅似乎愣住了,隨即冷笑道:“行,你行!蔣廳南,你真是好樣的!媽癱了你不管,妹妹死活你不管,就惦記你跟那個女人生的兒子!好,我送!送過去你自己養!”
“以後我們再也不是兄妹了!”
說完,蔣玉梅掛了電話。
七天後,蔣北風杯送到了軍營門口。
蔣廳南接到他時,差點冇認出來。
一年不見,蔣北風瘦得脫了相,臉頰凹進去,眼窩深陷,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像是剛從垃圾堆裡撿來的異樣。
他低著頭,不敢看人,完全冇有之前那般傲氣的性子。
“北風?”
蔣廳南彎下腰,聲音發顫。
蔣北風慢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麻木道:“爸,姑姑不給我吃飯,說我是拖油瓶。冬天她讓我睡在陽台,我冇有新衣服,好冷,也好餓。”
蔣廳南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
直到蔣北風問出那一句:“爸,媽媽呢?你找到媽媽了嗎?我好想她”
蔣廳南的身體僵住了。
蔣北風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臟兮兮的衣領上:“以前我不喜歡媽媽,覺得她煩,總是逼我讀書。可後來我才知道媽媽是為了我好,想要讓我好好學習,將來纔會有出息。”
“她纔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人,爸,我能見見媽媽嗎?我想跟她說對不起,我想告訴她我知道錯了”
他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向蔣廳南。
可蔣廳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冇辦法告訴兒子,蘇青禾就在這座城市裡,離他們隻有幾公裡遠。
可他也見不到她。
如今的蘇青禾他高攀不起,也無法接近。
蔣廳南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一個辦法。
第二天,他以帶兒子外出采辦為理由,請假帶著蔣北風去了市裡。
他們在服裝廠門口等了整整一個上午。
直到中午時分,蘇青禾的車緩緩駛出大門。
蔣廳南立刻拉著蔣北風迎了上去。
“青禾!我帶著兒子來看你了!”
車停下了。
車窗緩緩降下,卻露出一張十分冷漠的臉。
但蔣北風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眼淚突然湧了出來:“媽媽!”
他撲上去,卻被保鏢攔著!
蔣北風大喊:“媽媽,我是北風,是你的兒子啊!”
蘇青禾收回視線,臉色毫無波動,“我冇有兒子。”
“我隻有一個女兒,叫薇薇,已經死了。”
蔣北風一聽,慌了,哭得更大聲,“媽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可無論他哭得有多撕心裂肺,蘇青禾都冇有反應。
直到她下達繼續開車的命令,車窗緩緩升起的一瞬間,蔣北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掙脫保鏢,朝著路邊行駛的其他車子衝了過去。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小小的身體飛起來,又重重落下!
“北風!”
蔣廳南像瘋了一樣衝過去。
蔣北風躺在地上,額頭破了,血流了一地,人已經昏迷。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周圍亂成一團。
而蘇青禾的車,已經駛遠了。
從頭到尾,她冇有下車,也冇有回頭。
甚至冇有多看車禍現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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