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大雨連綿,她裹緊厚重的被褥,腳邊的湯婆子散發著滾燙的溫度,令尋縮了縮身子蜷成一團,伴著雨聲沉沉睡去。
意識下沉又半醒不醒時,她做了個夢。
行宮僻靜雅緻,除了夏日偶有貴人來此避暑,便寂靜的不像話,如絲線飄揚的柳枝,遠遠看去像畫中一團綠墨,隨著風拂過倏地渲染開來。
令尋不知道自己此刻身處何方,但看遊戲介麵還能調出,她就放下心了。
她順著鋪滿青苔的石子路漫無目的地逛著。行宮裡的草木雖疏於打理,卻長得極盛,令尋對著那些聞所未聞的奇花異草瘋狂截圖。
等玩性消耗的差不多,令尋才反應。
沒有人煙,沒連聲鳥叫都聽不著,隻有風吹過林梢的輕響,背後涼颼颼的,她抖了抖雞皮疙瘩,又怕又好奇地往前走。
怕是怕,但是玩遊戲開地圖也很重要的。
據‘前線’來報,死雞廠是把半成品端上來了,怪不得什麼功能都沒有,十分鐘前剛剛更新。
能看地圖了。
但首先要角色獲得地圖圖紙或自己肉身開地圖,它不會覺得自己這麼做很有沉浸感吧?
吐槽歸吐槽,開地圖不能馬虎。
轉過一處迴廊,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有一處宮殿,說是宮殿但更像是小院。
院中矗立著一棵巨大得遮天蔽日的梨樹,一樹更有萬樹之態,盛放的梨花團簇在一起,宛若壓在枝頭的皚皚白雪,微風一過,花簇隨風吹落,滿院儘是殘花。
令尋走近,卻見廂房階下坐著個身著白衣的孩子,約莫七八歲,他撐著腦袋斜斜瞥了眼令尋又不說話,看著梨樹發獃。
猛的看到個孩子,她先是被嚇了一跳,半天沒緩過來,但仔細想想,這也隻是個夢,便沒那麼害怕。
她旁若無人在院裡繞了一圈,並沒發現什麼新奇的,便也大著膽子走過去,並排坐在了他身邊看花。
令尋這麼一坐,反倒收穫了一個詫異的眼神,那孩子猛地轉過頭,瞳孔微震。
“你……你是活人?”
令尋歪著腦袋,語氣微妙:“我還能是死人嗎?小朋友,你這搭訕的方式挺晦氣啊。”
微風拂過,落花撲了兩人一身。
男孩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神色慌張地起身,手足無措地抖了抖身上的殘花,緩緩開口。
“對……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他獃獃地看著令尋,半晌,才伸出指尖,輕輕撚去少女發頂的一片梨花瓣。
“你是哪裡的宮人?我以前……從未見過你。”扭頭有些獃獃地看她。
令尋聽聞此話沉思片刻,她的穿搭已經樸素到能被小孩當成工人了嗎,沒有說工人不好的意思。
她想了想語氣真摯問道。
“我很像工人嗎?”
“絕無此意!”
男孩連連擺手,臉頰憋得通紅。
他看著令尋那張足以令眾生憐惜的臉小聲囁嚅道:“……那你定是父皇的人了。”
令尋沒理會他的揣測,隻是覺得小孩的臉一會紅一會白十分有趣,自認為自己還是十分善解人意的。
於是她沒話找話地感嘆道:“這棵梨樹好大啊。”
這不是純屬廢話,但對方卻看著她連連點頭開始認真地科普起來。
“此樹是前朝齊文帝為悼念亡妃所種,整座行宮便是圍繞它而建……”
小孩說得頭頭是道,讓人不明覺厲啊……
看著對方正用期待的目光望她,令尋覺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這個齊文帝真有錢。”
少女一本正經道。
男孩慢一拍頷首表示認可,他想不出要說什麼,急得直冒汗,動作隱蔽地抹了抹額角,他想了想剛要說話。
“真可惜這麼有錢的不是我啊,我恨有錢人……”
男孩被逗樂了,他忍不住笑了笑,但想起來自己也沒錢。
笑容消失,小小年紀竟生出一股憐憫感,他語氣惆悵學著大人的樣子安慰她:“沒事的……我也沒錢。”
小孩沒錢不是很正常,話雖如此,但這個孩子還挺善解人意,令尋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裝深沉的模樣,手癢難耐。
發頂被微涼的掌心覆蓋,男孩瞬間像隻受驚的小鹿,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瞬間通紅,捏緊的小拳頭微微顫抖,眼神遊移不定,彷彿被冒犯了一般。
令尋當然不是那種沒有眼色的人,她敏銳察覺孩子已紅溫,於是連忙收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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