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利索身影猛地翻上了車架,阿澈眼神一凜,雙拳瞬間收緊,帶著滿身殺氣驀然回首。
“去駕車,快走!”常遙抬高嗓音大喝一聲。
她順勢拽住阿澈的後領用力一扯,人從車內帶了出來,自己則身姿輕盈地側身鑽進了垂下的簾幕之中。
“.......”
阿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中那股由於被打擾而升騰的燥意。
他沒發作,抓緊韁繩順勢一擺,馬兒嘶鳴,沉重的木質車輪在路上滾動起來,帶起陣急促顛簸。
常遙倚在簾側,語速極快:“我剛出葯堂便發覺有人一直跟著,鎮裡果然不安全,此處距離最近能接應的地方,還要越過一鎮兩城。”
她頓了下,咬字輕輕,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帶她我們走不快的,崔恕。”
阿澈沉默,手背青筋因用力而凸顯跳動。
他是明白的,他比誰都明白。
少女如今身體虛弱根本經受不住這般長途跋涉的折磨,駕車而行目標太大,極容易在下個關口被圍追堵截。
但,如何能棄她不顧,棄她與死又有何異?
馬蹄聲急促擊打地麵,穿過道路間的行人,眾百姓驚慌避開,眼睜睜地望著那架華貴馬車疾馳遠去。
人群中,有幾名便衣漢子皺眉對視了一眼,望看馬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沉默不語。
金鈴叮噹,在冷風中晃出串細碎響聲。
車廂內,少女正借著昏暗光線換上常遙買來的新衣。
而常遙則背對她,大半個身子擋住簾口,繼續與外頭的阿澈壓低聲音交談。
“離溪河鎮大概還有半日路程,崔恕,你考慮清楚。”
男人緊握韁繩的手鬆了又緊,他扭頭看向厚重車簾,靜默了半晌,嘴唇緊緊抿著,最終還是把那句要脫口而出的爭辯嚥了回去。
女子見他不語,俯身稍微扯動了一下外側的韁繩調整方向。
隨後她轉過頭,語氣瞬間變得嬌嬌:“妹妹,衣服可換好啦?”
聽見裡麵傳來的輕聲應答,她復又歡歡喜喜地鑽進了車廂深處。
“.......”
阿澈麵無表情地繼續駕車,揮鞭力度重了幾分。
.......
..............
令尋多磨蹭了一會兒才勉強把衣服穿好,常遙正又問她,少女連忙答了聲理了理被壓住的領口。
常遙換了身淺綠色半臂襦裙,本是脫俗俏麗的打扮,卻偏生了張千嬌百媚的臉,這般搭配反襯得她多了分說不出的靈動。
她湊到令尋身邊坐下,手自然而然攀住少女小臂,親熱得快貼在耳邊:“你可怪我多事?”
少女守孝白衣素凈,長發挽在一側,簡潔至極,卻更顯絕色姿容。
“怎麼會,還要多謝常娘子貼心。”
見令尋小臉無色,眉間縈繞著股揮之不去的病鬱,常遙撒嬌似地輕拍了拍她的肩頭,目光流轉間幾分安撫笑意。
“妹妹莫要憂心,等到了前麵的鎮子,應就能歇息一番了。”
令尋搖了搖頭,掩住唇小聲咳了幾聲,直到白衣袖口染上了一點潮濕,她才緩緩開口:“剛才沒來得及問,你們是要去哪?”
常遙呼吸一頓,語氣帶了些可憐意味,眼睛停在令尋臉上沒有離開。
“妹妹可是不願與我同行?”
她甚至沒等令尋開口解釋,便緊接著追問道:
“你救他一命,又大度收留了我。我怎會是不知報答的人,還是說......妹妹從始至終,都疑我心麼?”
女子微微垂下頭,那雙修長的手從令尋腕上輕輕收回,眉眼低垂,失落得不敢抬頭去看。
令尋又覺得她熟悉起來了。
可少女實在太過疲累,她沒有多餘精力去像往日那般與常遙辯解。
她神色似是迷茫似是回憶喃喃道:“婆婆隻叫我跟隨你們下山去.....”
此話剛落常遙麵上不顯,心中狂喜。
“好妹妹,既然是她老人家囑託,有什麼全告訴我就是,我定叫崔恕上刀山下火海也為你辦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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