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碎刀狼藉斜插於血紅濕泥中,黑衣人跌坐在地,五指深陷土間死命緊握,隨一刀光閃過——
緊繃指節無力鬆開,身如灘死肉般轟然倒地。
殘肢屍體在雨幕中交錯橫陳,隻剩下一人麵前撐刀佇立。
阿澈半身淌血,右肩傷處深可見白骨。他幾乎難以站穩,握刀的手劇烈顫抖無法握緊刀柄。
手臂筋肉因為過度透支而不斷抽搐,他隻能強忍住本能,死死抓住那柄滑膩沾滿了敵我鮮血的殺器。
再殺一個.....
隻要再殺一個,就能帶她走了。
泥濘腳步緩緩而來。
他抬起模糊視線,那人身著一襲青衣,在暴雨中執傘走近。
來者微抬傘沿,露出張布滿傷痕幾乎無法辨認五官的臉。
傘斜,冷雨順傘骨滑落。
隻聽“唰”的一聲脆響——
一柄軟劍瞬間從傘柄中抽出。
阿澈心間掠過一絲熟悉感。
劍鋒破雨,如遊龍般曳而至。
對方劍法輕盈靈動,佈下密不透風的網,相比之下,阿澈手中沉重的長刀在激戰中顯得遲鈍異常。
青衣人步法鬼魅,每步都踏在阿澈意料之外,男人拚死使出殺招,確全被對方幾記輕飄飄的撥轉化解。
就好像.....
此人對他這身招式瞭如指掌一般。
劍刀在風雨中不斷交擊,刀刃哀鳴。
阿澈咬緊牙關,腳尖猛然發力,試圖以力破開對方纏鬥之勢。
青衣人卻隻是手腕靈巧一轉,順勢卸掉勁力,劍尖上挑直逼他咽喉。
阿澈隻得朝後仰頭躲閃,長劍貼著他頸皮劃過,他反抓刀柄,一記斜劈堪堪接住後招。
贏不了他.....
輕劍如雨般連綿落下,攻勢密集讓阿澈渾身肌肉都在顫抖哀鳴,他麵部難以控製抽動了下。
但,必須贏。
眼見雪亮劍尖直衝腰腹而來,阿澈竟不退反進,迎著冰冷劍芒撞去。
刀刃深陷進血肉中,發出皮裂肉撕之聲,長劍於他胸膛留下枚銅錢大小的傷口,鮮血如雨灑般噴湧而出。
青衣人先一步倒地,阿澈終於強撐不住隨之亦倒。
雨夜重歸靜謐。
卻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安地蠕動著。
方纔已失了聲息的肉體竟在地麵輕微抽搐,緊接那青衣人搖搖晃晃立起,腹腔內臟腸肉隨血水一同滑出懸掛身側。
僵硬五指捏緊劍柄,緩緩指向黑暗中那叢微微晃動的灌木。
“嗖——”
極快似電般的鋒刃破空劃斷綿密雨絲。
精巧刃扇冷不丁於樹影中衝出。
銳利的短刃旋劃過青衣人咽喉,扇麵翻飛間,一顆頭顱衝天而起,切麵噴灑而出的血液瞬間比雨勢還盛。
一雙白皙的手從漆黑中隱約探出,穩穩接住迴旋而歸的兵刃。
水紅袖,墨黑扇。
女子麵無表情一甩扇上汙漬,扇麵依留幾點艷痕。
黑底刃扇每片扇頁都刻有紅棠點綴,在夜裡看去,倒像極乾涸發黑的血。
常遙踏過低矮灌叢,微蹙眉頭,低頭俯視那具仍在不斷抽動卻已無頭的殘軀。
她視線一轉,望向堆疊交錯的屍體。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