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意味?
嘲笑她沒見識麼?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嗬嗬,她令尋是何許人也——
少女故作思索,老實回答:“沒進過那種大地方。”
她這去過最遠最繁華的地方,也就是鎮子上。
照月睜大了那雙圓滾滾的眼睛,歪了歪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詫異的驚嘆。
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溫度一般,端起那杯還在翻滾著熱氣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
若有所思地把玩著那個精巧的空瓷杯,突然抬頭,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妹妹是無意間闖進這陰府內的?”
令尋正猶豫著該編個什麼理由,照月卻連頭都沒抬,自顧自地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敢緊貼著那個老女人,妹妹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呢。”
少女心頭一動。
她知道接下來大概率又是對風絮的無盡詆毀,乾脆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眼觀鼻鼻觀心,等著照月開始她的表演。
可出乎意料的是,照月隻是興緻缺缺地放下了杯子,那些似乎已到嘴邊的話竟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照月眼角餘光瞄見令尋那一臉期望落空的神情,嘴角用力一撇,表情忽變。
她露出副傷心欲絕的委屈表情,長長地嘆了一聲:“我知道,接下來無論我說什麼,妹妹都不會信的,罷了……等你什麼時候主動開口問我時,我再說不遲。”
那雙圓眼無辜可愛,眉梢下垂顯得十分沮喪,照月抿唇時尖銳虎牙露出一角,像隻被雨水打濕皮毛的小貓。
若不是早見識過她惡劣的模樣,令尋或許真會被騙過去。
少女在心裡嗬嗬兩聲,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傻笑的表情,不想真摻和進兩人恩怨裡。
照月發現她真的毫無表示,臉上的委屈表情瞬間唰地一下消失得乾乾淨淨。
老妖婆真會演。
照月在心底暗罵。
風絮那副溫柔貼心的死樣子到底裝給誰看?
偏生隻有傻子才會信她那套虛偽的做派。
照月無語地剜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得,這兒就有一個現成的傻子。
身為陰府掌事兩百年,風絮向來殺伐果斷、冷酷得不近人情。
每一個能在這陰府久留的侍從都知道,風絮最厭惡被無關事務打擾,更有極其嚴重的潔癖,絕不許旁人近身半分。
照月坐了下來,單手托著腮,直勾勾地看著少女傻愣愣的側臉。
風絮,竟然對沉雨如此特別。
這麼一想…………
照月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虎牙,眉眼間浮現出抹詭譎而爛漫的笑意。
她愈發想要沉雨了。
…………
………………
此處不分晝夜,時間的流逝彷彿消融在無盡的霧氣中,令尋隻能根據時辰燭的燃燒判斷過去了多久。
這兩日她過得心驚膽戰,腦子裡反覆演練著麵見殿下時的措辭,連怎麼磕頭都預演了兩次。
可這麼久連殿下一根毛都沒瞧見,倒是照月那個死小鬼,總在她偷偷翻看社羣神貼打發時間時,冷不丁跳出來嚇她一遭。
起初,令尋總被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正主降臨。
次數多了,她都懶得再想——
照月這個死小鬼又來了!
今天照月足足騷擾了她兩次。
第一次照月故意換下月白侍裙,穿著件金紅交織的廣袖袍隱在重重疊疊的紗幔後,不輕不重地撥弄著珠簾。
令尋正倚著門框沉浸在社羣裡雞孝子討伐正常玩家的撕逼大戰中,冷不丁聽見身後傳來細碎密集的碰撞聲,嚇得差點把魂兒甩出去。
一回頭,就瞧見屏風後立著個金紅的人影,不言不語,陰沉沉地盯著她。
令尋膝蓋一軟,差點直接原地跪下,照月就憋著笑從簾後鑽出來,半晌沒說話。
惱羞、憤怒、屈辱。
最後化為個顫巍巍的笑。
“照月姐姐……怎麼穿起殿下的衣服了?”
照月倒是臉不紅心不跳,一臉無辜地歪頭:“這就是我的衣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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