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今天運動量遠勝尋常,又或者是大病初癒,她早早就進被窩裡了。
令尋睡得迷迷糊糊。
她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孤舟,在波濤洶湧的江麵上隨波逐流,又像魂靈脫離肉體,在無垠虛空中失重漂浮。
在飄忽不定的拉扯感中,她心臟猛地一悸,隨後整個人驚坐而起。
“呼……呼……”
令尋捂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難道是最近吃太多,睡眠質量反而下降了?
嗓子幹得快要冒火,她眯著眼,赤著腳在床邊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那雙熟悉的軟底鞋。
索性,她也懶得講究,直接光著腳踩在了冰涼的地磚上,打算去倒杯水喝。
腳底傳來冷硬、滑膩透著寒意的感覺。
不對勁。
……這是哪兒?
令尋猛地睜大眼睛,徹底清醒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她環顧四周,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房間闊大得不合常理,連帷幔都是是重工綉製的煙羅紫絲綢。
每一處轉角、每一件擺設,都透著股平民百姓甚至連夢裡都不敢想的滔天富貴。
“壞了,新地圖?”令尋心跳如鼓。
這絕不是她的房間。
在大小姐的耳濡目染下,她太清楚這種等級的宅邸裡人命有多輕賤。
要是被這裡的人發現,她這樣來路不明的擅入者,大概率會被直接拖出去亂棍打死喂狗。
遊戲就是敢想,沒被叫停簡直出乎意料,人盟竟然能放任這種內容被發行,難道雞廠真使用無形的大爪了嗎?
此地不宜久留。
吐槽歸吐槽,令尋動作飛快。
她貓著腰,像隻小動物似的溜到門邊,屏息凝神聽了會兒動靜,確認門外暫時無人,便大著膽子鑽了出去。
灰暗的天空,沒有日光,不見星辰,薄薄的霧氣在迴廊間流動,讓空氣顯得濕悶而凝重,像是大雨將至前的前奏。
令尋走在錯綜複雜的迴廊裡,**的雙腳踩在冰冷的石麵上,凍得腳趾蜷縮。
廊下空無一人,可是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啊?
令尋好久沒這麼心驚膽戰了,能不能不要一覺睡醒給她拉過來開新地圖。
新地圖固然很好,可她還想著家中的老人呢……
走了好會,前方是一處轉角。
她猶豫了下,偏著頭想看看是否有人再走。
“砰——嘩啦!”
迎頭撞上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托盤落地,瓷器碎裂的清脆聲在寂靜的長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哪來的瞎眼賤侍!”一聲厲喝炸響。
令尋懵了。
不可能啊,運氣10都會如此倒黴?
她抬頭望去,隻見一女人正橫眉冷對,滿麵怒容。
女人向前邁了一步,看著地上摔碎的盤碟裡滾出了新鮮瓜果與精緻的糕點,軲轆掉進泥裡。
她深深吸了口氣。
“你是哪裡的侍女,報上名來!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殿下的寢殿前……”
女人的怒斥在看清令尋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張蒼白如瓷的小臉上布滿了哀求,烏黑的眼瞳裡盈著一層霧氣。
不知怎麼,她竟覺得看上去既可憐又可愛。
“你以為這樣就能……”
她上下打量發現少女穿著單薄,髮絲淩亂,赤腳站在廊下。
“又是一個……”
刻薄惡毒的話被嚥了下去。
侍女冷臉看了令尋半天。
頓住,隨即不容置疑地拉過她的手。
“跟我來。”
她帶著令尋穿過曲折的暗廊,匆匆進了一間偏僻的廂房。
不等令尋反應,丟過一套鵝黃色的衣裙。
“快換上。”她語氣依舊硬巴巴,眼神卻不自在地瞥向別處。
“我去給你尋雙鞋襪。”
令尋滿心感激之情:“謝謝你!”
對方輕哼一聲沒再回復。
衣服的穿法好像和她之前的不太一樣,她多花了點時間繫好衣帶。
“穿好了嗎?”
侍女折返,合嚴了門窗輕輕問她。
“好了。”她回復。
那人撥開簾子,抬眼去看令尋盯了好久,又不自在地移開。
“先坐下,拿帕子擦擦腳再穿鞋。”
她俯身將鞋放在床邊,轉身從懷裡掏出塊手帕給令尋。
她很細心。
令尋如此想著雙手接過那塊刺繡精緻的手帕,看了看侍女又看了看帕子,猶豫下照做,穿好鞋子。
“你叫什麼名字,是負責哪兒的侍女?”她問。
令尋:“……”
侍女嘖了一聲,緊緊皺眉看麵前一聲不吭的漂亮少女。
她不敢說也正常,剛才那裡可是殿下的寢殿,穿成那樣赤著腳跑出來,估計又是個想爬床臨到關頭又怕死的。
“名字……好歹把名字告訴我,我是風絮,是殿下的侍女。”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