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了,你能不能進來還難說呢!”
身後的守衛推了他一把,力道之大,差點把劉波推個狗吃屎。
劉波穩住身形,心裏暗罵一句:狗仗人勢的東西,但臉上卻堆起討好的笑容,連連點頭,順著指引來到一座新建的磚房前。
這裏是辦事處,門口排著長隊。
劉波見縫插針,直接插進了隊伍中。
他前麵是個黝黑的男人,全身瘦骨嶙峋,正靠著牆大口喘氣。
劉波湊過去,壓低聲音:“兄弟,你哪兒來的?”
男人的眼珠動了動,聲音嘶啞:“西島……俺老婆孩子都死得了,聽說這兒能活命,就過來了。”
“這兒咋收人呀?”
“隻要肯幹活,就餓不死!”
劉波摸著下巴點頭,內心打起了算盤。
不一會兒,就輪到了他。
張衛國坐在木桌後,手裏捏著半截鉛筆,微微打量:“姓名和年齡?”
劉波縮著脖子,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道:“劉波!29歲,北島逃難來的!”
“大老爺,我力氣大,以前是幹裝修的,吃苦耐勞,還特有愛心……”
“行了,這不是麵試!”
旁邊的杜巍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光嘴皮子利索沒用!”
他指了指不遠處成堆的灰磚,又指了指兩百米開外的建築區域。
“把這些灰磚搬過去,效率最高的前五名留下,剩下的滾蛋!”
話音剛落。
劉波直接擼起袖子,目光尖銳。
他心裏憋著股勁兒,這點體力活算個屁,隻要能混進去,給宋少打探好情報!
以後的榮華富貴少不了他!
劉波二話不說,帶著一身肥膘衝向了磚堆。
別的流民搬三塊磚都得歇兩口氣,腿肚子直抽筋。
劉波倒好,一次抱七八塊,健步如飛,甚至還能小跑。
那一身被泥灰掩蓋的腱子肉若隱若現。
杜巍站在陰涼處,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張叔,你看那小子!”
張衛國抬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這體能……不像是餓了幾天的流民。”
杜巍背著手,眼神陰狠:“普通流民早餓得連路都走不動了,他還能跑?恐怕是宋家那邊派來的探子。”
“那我們直接……趕出去?”
“趕?”杜巍搖頭,“送上門的勞力,不用白不用,這次定叫他有來無迴!”
……
半小時後。
那堆磚山硬是被劉波一個人搬了近半。
旁邊幾個累得癱在地上的流民看著他,眼神裏全是怨毒。
“兄弟,你屬驢的啊?”
一個漢子氣若遊絲地罵道,“你這麽幹,是要卷死我們啊……”
劉波把最後一塊磚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瞥了他們一眼。
“廢物!”
他一臉得意的走了幾步,來到杜巍麵前邀功。
“兩位老爺!都搬完了!”
杜巍點頭冷笑:“不錯,是塊好料子!通過了!”
他扔給劉波一枚刻著名字的鐵片,又丟給他一個積分手環。
“這是東島流民窟的身份徽章,另外還有1積分,可以去食堂領飯了!”
“哇塞,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幾個被選中的流民千恩萬謝的湊上來,淚眼盈眶。
這裏不僅幹活給積分,還能免費發飯,簡直就是流民天堂啊!
劉波接過積分,心裏暗罵:才1積分?打發叫花子呢?
老子喝杯茶都比這貴!
但戲得演全套。
他裝作激動得手抖,混在人群裏衝向中央食堂。
剛進中央食堂大門,一股濃鬱的魚湯味混合著熱氣撲麵而來。
劉波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拿來一個塑料盆,排隊領了一大勺魚骨湯。
那湯色奶白,裏麵翻滾著大塊的魚排和土豆,甚至還能看見幾粒午餐肉丁在沉浮。
“這夥食……”
劉波有些驚訝。
這種帶葷腥的濃湯,放在內島起碼也得賣個七八積分,這兒居然免費?
除了沒主食不頂餓外,簡直是做慈善啊!
他環視一圈,驚喜的發現旁邊視窗上掛著個牌子:【紅薯粉條/1積分】。
“大姨給我來兩份!哦不…一份就行!”
劉波毫不猶豫地掃了個積分碼。
滋溜!
一勺晶瑩剔透的紅薯粉被燙熟,滑進魚湯裏,吸飽了湯汁,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劉波端著碗,找了個外麵的陰涼牆根蹲下。
吸溜一口。
滾燙的粉條順著喉嚨滑進胃裏,那種滿足感讓他差點忘了自己是來當臥底的。
“媽的,這群流民日子過得這麽舒坦,憑什麽……”
正吃著,旁邊也傳來一陣抱怨聲。
幾個女人端著湯碗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滿臉的怨氣。
“累死了!我的手都起泡了!”
一個長得還算清秀的女人伸出手,看著掌心那個小水泡,眼圈都紅了。
“憑什麽我們要去搬石頭啊?那不是男人幹的活嗎?”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歎了氣:“忍忍吧,好歹有口熱飯吃!你要是還在南島,估計都被餓死了!”
“哼!我不服!”
年輕女人把碗往地上一頓,“我長這麽漂亮,以前那些男人哪個不是排著隊送東西給我?現在居然讓我幹苦力?這不公平!”
劉波耳朵動了動。
搞事的機會來了!
他三兩口扒完粉條,抹了把嘴,湊了過去。
“美女,說得太對了!”
劉波一臉義憤填膺,“這幫管事的太不是東西了!這麽嬌滴滴的大美人,竟然讓去搬石頭?我聽了都心疼!”
那女人一聽有人幫腔,更來勁了:“就是!你看我的手,都粗糙了!”
劉波眼珠一轉,壓低聲音煽風點火。
“我剛纔看見幾個男的在裏麵當大爺,而你們累死累活才吃這麽點飯?這是性別歧視啊!”
“你們得聯合起來抗議!隻要鬧大了,那幾個管事的肯定得給你們安排輕省活兒!”
這番話瞬間激起了幾個女人的**。
她們本來就滿腹牢騷,如今有異性幫腔作勢,那自然想要爭取更多的特權。
“對!憑什麽男女幹一樣的活?”
“我們女孩子身影本來就柔弱,就應該有優待!”
“走!找他們理論去!不給說法我們就抗疫!”
那個年長的女人想伸手攔:“哎呀別鬧了,有吃的就不錯了……”
“閉嘴吧老阿姨!”
一個滿臉痘印,雄性激素爆棚的女人推了她一把,“你喜歡媚男自己媚去,別耽誤我們應有的權益!”
一群女人被劉波幾句話忽悠得熱血沸騰,端著碗就衝向了食堂管理處,嚷嚷著要維權。
劉波躲在後麵,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隻要這裏亂起來,我也能趁機調查底細。
他揣著手,樂嗬嗬地跟上去看熱鬧。
然而。
剛走到食堂門口,人群還沒聚集起來。
突然,一隻粗糙的大手從後麵伸過來,一把揪住了劉波的後衣領。
“哎?誰啊!”
劉波一扭頭,隻見幾個身材精壯的執法隊員正冷冷地盯著他。
旁邊,一個負責打飯的大媽指著他的鼻子,大嗓門道。
“就是他!!”
那唾沫星子噴了劉波一臉,“剛才我看得清清楚楚!這小子吃了兩碗粉,隻給了一碗的錢!”
劉波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懵了。
“啊?我兩碗?”
他看著手裏空空如也的碗,又看了看那大媽篤定的眼神。
“大媽你眼花了吧?我就吃了一碗啊!我都還沒吃飽呢!”
“放屁!”
大媽叉著腰,理直氣壯,“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剛才偷偷又盛了一碗,趁我不注意溜了!大家都看著呢!”
周圍那些原本在看熱鬧的流民,雖然沒看見,但一看這架勢,紛紛起鬨。
“這小子賊眉鼠眼的,必須查清楚!”
“剛來就偷吃?打他!”
這群人根本不給劉波辯解的機會。
兩個壯漢直接把他按在地上,用麻繩三兩下捆了個結實。
杜巍從人群裏走出來,低頭看著劉波,眼神玩味。
“嘖嘖,我本來對你抱有期待,可結果……”
“剛進流民窟第一天,就敢吃霸王餐?還偷竊集體財產?”
“把我們這兒當什麽了?善堂嗎?”
劉波臉貼在地上,嘴裏進了一堆泥沙,拚命掙紮大喊。
“青天大老爺冤枉啊!我真沒吃兩碗!我就吃了一碗啊!我發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