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寰山北麵的海底下，有個大裂穀！”
張小敏目光看向門外，把聲音壓得很低。
“聽說是洪水淹沒後自然形成的，深不見底！而且底部經常會飄上來一種奇怪的深藍色油泥，這些油泥會覆蓋在岩壁上，越往下，油泥越純！”
“油泥？”陸凡眉頭微挑。
“對，那東西撈上來經過處理，能當燃料！島上的發電機和海水淡化裝置，全靠這東西維持！”
陸凡心中一動。
這可是好東西啊！
他的兩棲船可是個吞油巨獸。
現在船上的燃料，滿打滿算也就能支撐十四天，還沒算上航行耗費。
如果這黑泥真能代替能源，那絕對是不可或缺的戰略物資！
“怪不得那些家夥要跟你搶名額，下水一次應該能換不少物資吧！”陸凡敲著桌麵。
張小敏歎了口氣，指了指張衛國的腿，“那裂穀的暗流很急，稍微不注意就會被拍在尖銳的岩壁上，而且底下還有危險的變異魚類！我爹前天第一次下水，就被傷了腿！”
張衛國縮了縮，擠出一個苦笑：“沒事，窟裏的醫生給縫了針，養養就好……就是苦了丫頭！”
陸凡聞言，有些不解：“這麽危險還去？沒其他活路？”
“其他工作競爭太大，根本搶不到！”張小敏咬著嘴唇，眼神卻很亮，“況且我是漁民的女兒，水性好。隻要小心點，運氣好能換十點積分，夠我們吃幾頓飽飯！”
陸凡不再追問。
這個世道，勸人惜命是最虛偽的善良。
要是能活著，誰願意幹冒險的事兒？
“對了，”陸凡轉移話題，“你們那艘遊艇呢？被收走了？”
提到遊艇，父女倆的臉色都黯淡下來。
“那遊艇被我們藏在了外灘的島礁裏！”
張衛國拍著腦袋：“結果前幾天，被島裏出來的三男一女發現，說要去執行特殊任務，征用了我們的船。那個帶頭的女人承諾，迴來後會給我們一大筆物資做報酬！”
“我想著反正守不住，那就借出去吧！但現在也沒個動靜……”
陸凡眯了眯眼。
三男一女？
應該就是程雪他們。
算算時間，他們應該早就迴來了才對。
難不成出什麽意外了？
“陸凡，你之後打算怎麽辦？”張小敏突然問道。
陸凡想了想，迴道：“進內島。”
“內島？去做什麽？”
陸凡笑而不語。
張小敏意識到自己可能多嘴了，於是連忙解釋。
“光是外島都要用五百積分兌換居民身份才能進，內島恐怕隻有防衛軍和那幾大家族的人才能進出！若想硬闖，那更是送死！”
陸凡點頭，摸了摸脖頸上的碧色鱗片。
還有不到三個月的壽命。
如果不進內島找到那具龍骸解毒，他也得死。
這島上守衛森嚴，他沒點重火力肯定殺不進去。
當下唯一辦法恐怕就是賺取積分，纔有機會進內島了。
陸凡站起身，從包裏掏出允諾的兩罐午餐肉，推到張小敏麵前。
“情報值當！”
父女倆盯著那兩坨鐵皮罐頭，呼吸都滯澀了。
加上之前的，一共四罐肉！
這是足以讓人瘋狂的財富！
“對了，在這兒怎麽賺積分！能不能拿物資換？”
張小敏想了想：“恐怕不能，賺積分得先找流民窟的話事人，杜巍，島內會定期派工作給他，再由他進行分配！”
陸凡背上包，整理了一下雨衣，“那就走吧！帶我去見見那個話事人。”
很快。
在張小敏的帶路下，兩人一路朝著流民窟的中心走去。
陸凡認真觀察，發現這流民窟也沒有那麽糟糕。
兩邊甚至還有診所和修理店，看來大家除了搶取官方工作外，也會用一些自己的技能維持生存。
沒多久，兩人已來到了流民窟中心。
麵前的建築與周遭截然不同。
幾座用木頭搭建的吊腳樓懸在半空，底部用粗大的木樁加固，即使漲潮也淹不到。
張小敏帶著陸凡走到最大的那座木屋前，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麵的吵嚷聲。
“我先來的！這活兒歸我！”
“放屁！誰拳頭大歸誰！”
“求求各位大哥，讓給我吧，我孩子餓了太久，我急需積分換藥啊！”
陸凡推門而入。
屋內不大，十幾個男人擠在櫃台前，一個個臉紅脖子粗。
櫃台後，坐著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
他手裏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眼神陰鷙，看上去城府極深。
“吵什麽吵？”
杜巍微微抬眸，“去內島打掃衛生的活兒給3個積分！這是肥差，不是說你們誰先要就能要的！”
眾人瞬間聽懂了其中的潛台詞。
“我出一塊餅幹！”
“我有五顆糖！！”
“我這有半塊麵包！”
“……”
幾人紛紛掏出家底。
杜巍掃了一圈，目光在麵包上停了停：“老規矩，抽1個積分當介紹費，沒意見吧？”
拿麵包的男人一臉肉疼，但還是咬牙點頭：“沒意……”
“慢著！”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陸凡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手伸進包裏，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舉在半空中。
那是一顆發亮的土豆！
表皮金黃，飽滿結實。
此物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顆土豆上。
新鮮蔬菜？！
在這個全是罐頭和過期食品的末世，一顆新鮮土豆那可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食物啊！
其價值絕對遠超3個積分！
“這人瘋了吧？竟然拿這玩意兒搶工作！簡直……”
有人剛想罵街，一抬頭看見陸凡的臉，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嚥了迴去。
理由無他。
畢竟剛剛一腳廢了馬於波的狠人他們還是認識。
人群嘩啦一聲散開，給陸凡讓出一條寬敞的道。
張小敏跟在後麵，急得直拽陸凡衣角：“陸凡你瘋了？這也太虧了！”
陸凡笑笑沒迴應，伸手在土豆上點了點。
“一顆土豆！各位，應該要不起吧！？”
沒人敢吱聲。
杜巍緩緩抬頭。
他停下盤核桃的手，拿起那顆土豆嗅了嗅，語氣低沉。
“新來的？不過我這兒有規矩，哪怕是土豆，我也得抽成1積分！”
“隨意！”
陸凡雙手撐在櫃台上，身體前傾，盯著杜巍的眼睛，“但我不要掃地這種垃圾活！我要一個能賺很多積分的活！”
杜巍動作一頓。
他把土豆放迴桌上：“我手裏就這一個工作！別的沒有！”
陸凡盯了他兩秒。
一把抓迴土豆，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
“行吧！”
“既然沒有，那就算了。”
陸凡一邊往外走，一邊扭頭對張小敏大聲說道：
“那就省下來咱們自己吃！我跟你說，這土豆要是埋進炭火裏烤上一刻鍾，外皮焦脆，裏麵綿軟沙甜，咬一口熱氣騰騰……”
“咕嚕……”
不知道是誰先吞的口水。
在這個饑腸轆轆的屋子裏，陸凡的描述簡直就是一種精神酷刑。
連杜巍的喉結都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陸凡即將邁出門檻的背影，終於坐不住了。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