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敏微微張嘴，望著遠處不知死活的馬於波，眼睛都直了。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凡上前攙住張衛國的胳膊，把他從泥水裏提了起來。
“還能站穩嗎？”
張衛國哆哆嗦嗦地點頭，老淚縱橫：“謝……謝謝……”
陸凡轉身，目光森寒地看向那兩個馬於波的跟班。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舉起手裏的棒子，做出一副要拚命的模樣。
“你……你……”
他牙齒打顫，看著陸凡往前邁了一步，膝蓋瞬間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泥漿裏。
“大哥！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大哥啊！”
眼鏡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膝行兩步就要上來抱大腿。
旁邊另一個香腸嘴的男人見狀，暗罵一聲：“草！你個狗日的真沒骨氣！”
下一秒，他原地起跳，在空中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後空翻，然後極其絲滑地雙膝跪地，借著濕滑的泥地，像個冰壺一樣滑到了陸凡腳邊。
“爹！！您是我親爹啊！！”
香腸嘴男抱住陸凡鞋子，仰著頭，一臉孺慕之情：“爹！孩兒給您磕頭了！”
後麵的眼鏡男看傻了。
這年頭當狗都要卷？
他一咬牙，頭磕得邦邦響：“爺爺！爺爺別管那個野種，我纔是您親孫子！！”
“去你大爺的！”
香腸嘴反手一腳蹬在眼鏡男臉上，扭頭對著陸凡諂媚道：“太爺爺！這孫子不懂事！這外麵風大雨大的，別凍著您老人家，快跟乖孫兒進屋坐！”
陸凡看著腳邊這兩個爭先恐後當孫子的家夥，冷笑一聲。
“孫子！”
“哎！孫兒在！”兩人異口同聲，比搶答都快。
陸凡又笑了，笑得還有點陰森。
“太爺爺我今天初來乍到，兜裏比臉還幹淨。你們既然這麽孝順，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兩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太爺爺教訓的是！孫兒這就孝敬您！”
兩人爭先恐後地把手伸進懷裏，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糖果、半包受潮的餅幹，還有幾塊小麵包。
雖然都是些零碎，但在這種貧瘠的地方，已經是能救命的口糧了。
“嗯，放這兒吧！”陸凡下巴一點。
兩人趕緊把東西堆在陸凡腳邊，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他。
陸凡眉頭微挑，隨後側身，露出身後的張小敏。
兩人瞬間懂了，連滾帶爬地挪到張小敏腳下。
“這…這應該就是太奶……”
啪！
陸凡一巴掌呼在香腸嘴的後腦勺上。
“奶你媽個頭！”
陸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讓你們掏東西，誰讓你們攀親戚了？”
“是是是！太爺爺說得對！”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哭一邊把自己褲兜翻了個底朝天。
就連留著蓋房子，娶媳婦的半塊巧克力都交出來，畢恭畢敬地捧給了張小敏和張衛國。
陸凡掃了一眼，見確實榨不出油水了，一人一腳賞在了屁股上。
“行了，滾蛋！”
“謝！謝太爺爺！”
兩人如獲大赦，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消失在窩棚區深處。
周圍看熱鬧的倖存者們一片嘩然。
“這年輕人誰啊？下手真狠！”
“馬於波可是這裏的刺頭，一腳就被廢了？”
“看來這東島流民窟的老大要換人了……”
議論聲中，張小敏終於迴過神來。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拉起陸凡和張衛國的袖子：“快！跟我迴去！”
……
三人鑽進了流民窟最外邊的一間鐵皮屋裏。
屋裏空間狹小，隻有一張用雜物墊起來的床板，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黴味。
張小敏把門關死，找來一塊破布，把剛才那兩人給的食物一股腦包起來，塞進陸凡懷裏。
“你快走！趁著還沒人來抓你！”
她急得直跺腳，“馬於波還有個哥哥叫馬賽波，是這片流民窟的老大！那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張衛國也拄著柺杖，滿臉焦急：“是啊小陸！咱們這種普通人鬥不過的！你往西島跑，或許還有活路！”
陸凡掂了掂手裏的布包，隨手扔在床板上。
“跑什麽？那個馬什麽波很厲害？”
“他不是人類！”
張衛國壓低聲音，眉頭緊皺，“我聽別人說他可是什麽變異者！哎……這世道我這種老家夥已經不懂了！”
“變異者？”
陸凡坐在床板上，若有所思。
多半跟那個唐海康差不多，應該隻有強弱差異。
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再加上武器裝備，普通的變異者在他麵前跟蘿卜沒區別。
“別擔心，問題不大！”陸凡擺擺手。
張衛國歎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聽勸呢！”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咕嚕——”
一聲響亮的腹鳴打破了沉默。
張小敏壓著牙，有些虛弱的捂著肚子。
張衛國扭頭看著女兒消瘦的臉，眼圈都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對著陸凡跪下。
“小陸……叔求你個事。那包東西你帶走，能不能……能不能給丫頭留顆糖？她幾天沒吃東西了……”
陸凡一把托住他。
從布包裏撿出一顆糖。。
張衛國激動的接過糖，用那雙粗糙的大手小心撥開糖紙，然後顫巍巍地遞到張小敏嘴邊：“丫頭，快吃吧！”
張小敏偏過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爹，你吃！你的腿還要養傷……”
“爹不餓，你吃！”
看著父女倆互相推讓一顆廉價的硬糖。
陸凡不禁搖搖頭。
他二話沒說，直接把背上的包卸下來，砸在了床板上。
砰！
父女倆嚇了一跳。
陸凡拉開拉鏈，伸手進去掏了掏。
咣當——
兩罐鐵皮午餐肉。
咣當——
又是兩瓶千歲山礦泉水。
在這昏暗的鐵皮屋裏，這四樣東西像是發光的金條，刺得人眼睛生疼。
“這……”
張衛國和張小敏張大了嘴巴，喉嚨裏發出幹澀的吞嚥聲。
在這個連老鼠蟲子都快被吃光的流民窟裏，半盒肉罐頭，就足以讓一堆人搶著賣命！
他竟然能掏出兩罐！
“給你們了！”
陸凡語氣平淡，又補充道：“但不是白給！把你們對此處瞭解到的訊息都告訴我！我可以我再加兩罐！”
“再……再加兩罐？！”
張衛國感覺心髒都要停跳了。
這年輕人到底經曆了什麽？隨身帶著個超市嗎？
張小敏顫抖著手拿起一罐午餐肉，拉開拉環。
滋啦。
濃鬱的肉香瞬間在狹小的空間裏炸開，香得讓人舌尖發顫。
她嚥了口唾沫，找來罐頭蓋子，小心翼翼地把肉分成三份。
自己那份很少，給張衛國的最多，剩下一半遞給陸凡。
“你……你也吃。”張小敏低聲道。
陸凡把罐頭推迴去，打了個哈欠。
“你們吃吧，這玩意兒油太大，我吃膩了。”
“……”
張家父女倆差點手一抖，把肉扣在地上。
吃膩了？
這世道還有人吃午餐肉會吃膩？
她看著陸凡那張不像在開玩笑的臉，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把誰家的倉庫給劫了。
父女倆不再客氣，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幾分鍾後，罐頭盒被舔得幹幹淨淨，連那層油光都沒放過。
張小敏喝了一小口水，臉上久違地有了血色。
她從貼身的衣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卡片，放在床板上。
“這就是我和那幫人搶破頭的東西——下水作業證！”
她繼續解釋道：“我們這種外圍流民，沒有物資配給。想要活下去，隻有拿命去水下賺積分兌換物資！”
陸凡拿起那張卡片，眉頭一挑。
“這茫茫大海，況且這附近還是山區，水底下能有什麽好東西值得人下去工作？”
張小敏搖搖頭，神色凝重起來：“有！而且還很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