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玲麵紅耳赤，眼珠子死死瞪著陸凡，胸口劇烈起伏。
眼看女兒就要爆發了，趙懷德趕忙揮了揮寬大的手掌：“行了玲兒！趕緊去醫療艙做個全身檢查，看看體內還有沒有殘餘的海晶症狀！”
趙奕玲咬著後槽牙，喉嚨裏憋出一聲悶哼。
她不敢違抗父親，隻能狠狠剜了陸凡一眼，帶著季舟灰溜溜地離開了大廳。
陸凡麵帶笑容，轉身看向趙懷德。
“病看完了，咱們是不是該談正事了！？”
趙懷德大笑，爽朗地攬住陸凡的肩膀：“陸兄弟，今天你可是出了大力氣！交易的事不急，我做東，擺桌席麵！咱們邊喝邊談！”
陸凡眉頭一挑，摸了摸幹癟的胃。
這樣似乎也不錯！
大禹號財大氣粗，夥食絕對比西寰山那些海帶糊糊強了一百倍，不吃白不吃。
“行！就依趙兄的！”
說罷，趙懷德衝著走廊盡頭吼了一嗓子。
“老馮呢！趕緊的，快點過來！”
很快，一個係著油膩圍裙、戴著舊套袖的中年男人顛顛地跑了過來。
他滿臉堆笑，額頭上全是汗油。
“艦長！您找我啊！”
趙懷德指著他向陸凡介紹：“這可是咱們艦上的大廚，末日前可是國宴退下來的！哪怕是一堆爛土豆，他也能給你做出花來！特別是一手燉雞湯，簡直絕了！”
趙懷德稱讚完，拍了拍老馮的後背。
“去！把後勤艙養的那隻老母雞宰了！再炒幾個下酒的硬菜，今天我要好好款待我兄弟！”
老馮聞言，搓著圍裙的手猛地一頓，壓低聲音湊近：“艦長……船上可就剩那一隻抱窩的母雞了，還指望它下蛋呢……”
趙懷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沉了下來。
“給它燉了！一隻帶毛的畜生而已，等迴了據點補給，老子花重金再買十隻！”
“怎麽老馮！今天讓你殺隻雞，你還想讓我在這貴客麵前跌了份？”
老馮嚇得一縮脖子，臉上連忙堆出討好的褶子。
“哎喲！艦長您這說哪去了！您開了金口，我這就去拔毛燒水！保證讓陸先生嚐嚐咱們大禹號的頭牌手藝！”
趙懷德滿意地點頭，伸手虛引，帶著陸凡一行人朝貴賓餐廳走去。
……
等眾人走遠後。
老馮臉上的憨笑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陰鷙。
他扯下髒圍裙，左右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快步鑽進了一處通風管道間。
確定四周無人後。
老馮從褲襠的暗袋裏摸出一個包裹著防水膜的微型衛星電話，按下幾個複雜的頻段。
“報告龜筍大佐，特工穿山乙，向您匯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分不清男女的尖細嗓音：“什麽急事？要在非指定時間聯絡？”
老馮嚥了口唾沫，聲音急促：“龜筍先生，大禹號剛來了個神人，把全艦上百號人的海晶症都治好了！”
“納尼？！”
龜筍大佐的音調瞬間拔高，刺得聽筒滋滋作響，“治癒了海晶症？用了什麽尖端基因裝置？！”
老馮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語氣極其篤定：“那人沒用裝置！是靠跳大神治的！”
“跳大神？”
電話那頭死寂了好幾秒。
“八嘎！你是在愚弄我嗎！？”
“龜筍先生息怒！此事絕對保真！我向天皇陛下發誓！”
老馮拍著胸脯保證。
“請閣下放心，那人今天唸的詞、走的舞步，還有拿的道具，我全拿筆記下來了！隻要研究出來，咱們大櫻花帝國馬上就能破解海晶的基因詛咒！”
龜筍大佐聽完，不由得發出一陣怪笑：“喲西！大大的喲西！等你帶迴情報，天皇陛下重重有賞！”
老馮連連道謝，緊接著壓低嗓音：“大佐，待會兒艦長要設宴款待那個神人，我負責掌勺，請您指示！”
龜筍的笑聲收斂，帶著一股殺意。
“這種龍國異端，留著就是大櫻花帝國的心腹大患！接下來該怎麽做，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嗨！大佐放心，定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老馮結束通話電話，將機器重新塞迴暗袋，冷笑著轉身朝廚房走去。
……
大禹號，貴賓餐廳。
一張寬大的實木旋轉圓桌上。
白景夜與寧川兄妹坐在一側，趙懷德拉著陸凡坐在主位一旁。
旁邊還陪坐著幾個大禹號的高層，以及換了身幹淨衣服的季舟和趙奕玲。
桌上擺著七八道熱氣騰騰的炒菜。
蒜香混合著辣椒爆炒肉片的油脂味，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末世中，香得能把人舌頭吞下去。
趙懷德摳開一瓶珍藏的五糧液，酒香四溢，親自給陸凡斟滿了一杯。
“陸兄弟，大恩不言謝！這點粗茶淡飯，不要嫌棄！”
陸凡端起酒杯迴敬，辛辣的酒液入嚨，燒起一團火熱。
“好酒！”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周圍的人也挨個敬酒表達謝意。
酒過三巡後，趙懷德看了一眼手錶，眉頭皺起，偏頭吩咐副手：“去後廚催催老馮！這雞湯可是硬菜，怎麽磨蹭到現在？”
副手點頭，快步離開。
趙懷德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裏，看向陸凡，切入正題。
“陸兄弟，之前副艦長把你的需求單子給我看了！合金和精密電路板那些東西都沒問題，我已經讓人打好包，全拉到出艙口了！隻是……”
說著他有些難以啟齒，不禁歎了口氣。
“這海晶的數量……老哥我實在是有心無力！”
身為艦長他不得不為大禹號考慮。
今天陸凡治病耗了一百多顆低階海晶。
現在全艦的低階海晶存量不到四百，中階連五十顆都湊不齊。
要是再分一半，恐怕全艦的海晶裝置都得停擺了。
陸凡聽出了趙懷徳的無奈，手指轉著空酒杯，心裏算盤打得飛快。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畢竟薅羊毛得慢慢來，一次性薅完那就是不給別人留活路了。
“大哥說的哪裏話！”
陸凡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做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今天治病也算咱們結緣！這樣，海晶我讓一步，隻要五十顆低階，十顆中階，剩下的，當兄弟給大禹號留著續航！”
此言一出。
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副艦長瞪大了牛眼，表情誇張。
這還是剛才那個在會議室裏獅子大開口的奸商嗎？
這讓利讓得也太誇張了！
趙德感動得猛拍大腿，語氣豪爽：“兄弟！這格局！老哥我服了！走一個！”
陸凡端起酒杯迎上，順手把左手伸進兜裏。
意念微動。
嘩啦啦。
十幾顆個頭飽滿、紅得發紫的龍萃草莓被他掏了出來，直接堆在油膩的餐桌中央。
甘甜的果香瞬間衝散了酒肉的氣味。
“初次見麵沒啥好帶的，請各位吃點新鮮水果，解解油膩！”陸凡語氣平淡。
全場再次死寂。
季舟剛夾起的一塊肉啪嗒掉在桌上。
而寧凝捂著小嘴，死死盯著那些還掛著水珠的草莓。
從哪掏出來的？
這麽大？
還這麽新鮮？！
這在末世簡直比極品海晶還要震撼。
趙德盯著草莓足足數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兄弟！你這是把老哥我往死裏感動啊！”
趙德大手一揮，豪氣幹雲：“這還說啥了！海晶導流槽的技術圖紙，外加海晶科技的初級核心圖紙，老哥做主，全送你了！”
陸凡跟著站起身，拱手相笑，真誠至極：“趙兄爽快！”
這買賣，血賺！
坐在角落裏的趙奕玲徹底急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聲音打破了和諧：“爸！你瘋了？！那可是我們科學院沒日沒夜熬出來的核心機密，憑什麽白送給他？我不同意！”
她剛要繼續發難。
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包廂的實木門被撞開。
老馮端著一個滾燙的不鏽鋼大湯鍋，滿臉堆著笑，大步跨了進來。
“嘿嘿嘿，雞湯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