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美國代表】
------------------------------------------
幾天後,林楓和白求恩又一次在警備員的帶領下來到了會議室。
走進去,看見聶司令員坐在桌前,對麵坐著四個人。林楓一眼認出了坐在邊上的埃德加·斯諾,和紀錄片裡的一樣。
斯諾旁邊坐著三個人,一個四十來歲,高個子,穿著灰西裝,冇戴帽子,臉被太陽曬得發紅,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沉穩。
他旁邊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穿卡其色夾克,手指不停地轉著一支筆。最邊上是個更年輕些的,脖子上掛著相機,手裡拿著本子和筆,正四處張望,滿臉好奇。
斯諾雖然冇和林楓見過,但他認識白求恩,見兩人來了,他站起來,笑著伸出手先向林楓打招呼:“林先生,我們終於見麵了。”
林楓熱情地握住他的手:“斯諾先生?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吧。”
“當然。”斯諾說著,又和白求恩打了聲招呼後,轉身看向旁邊幾位,說道:“我給你們的客人帶路。”
斯諾開始一一介紹幾位:“這位是托馬斯·哈特先生,美國醫藥援華會的遠東事務專員。”
哈特站起身和眾人握了握手。
斯諾又指了指那個年輕人:“這位是查爾斯·約翰遜先生,麻省理工的化學工程師。美國醫藥援華會派出的技術專家。”
約翰遜站起來,推了推眼鏡,用英語說了一句話。一旁的翻譯說道:“他說,他讀過你們的報告,非常震撼,尤其是在斯諾先生這瞭解到你們的困境,更為敬佩。”
林楓點點頭:“謝謝。”
斯諾最後介紹道,“這位是理查德·布朗先生,《密勒氏評論報》的記者。也是我的朋友。”
布朗熱情地伸出手,用生硬的中文說:“終於見到你們了!斯諾一路上都在說你們的事,我想這次我一定能寫出一篇驚動世界的報道。”
白求恩和他握了手。林楓也握了手。布朗的手很厚實,指節粗大,不像個坐辦公室的記者。
聶司令員讓眾人入座後,說道:“哈特先生一行是從香港過來的,繞了不少路。斯諾先生一路陪著。”
斯諾解釋,他從美國回來後,一直在推動援華事務。美國醫藥援華會通過他的關係聯絡上了延安。這次哈特來,是代表援華會正式考察並談判合作。
哈特開啟公文包,拿出一疊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美國醫藥援華會的正式函件。”他說。
哈特的中文比林楓想象的要好一些。“我們高度評價你們的研究成果,認為這是目前世界上關於青黴素最前沿的實踐資料。我們願意提供援助,但希望雙方能建立長期合作關係。”
斯諾在旁邊補充:“哈特先生這次來,一是考察,二是談條件。”
哈特說了一句話,這次是英語。
翻譯:“美方的條件有三條。第一,希望獲得完整的實驗資料、菌株樣本和培養方法。第二,希望允許美國專家到根據地考察驗證。第三,將來的研究成果,雙方共享。”
林楓聽完,冇有馬上回答。他看了看聶司令員,又看了看哈特。
“哈特先生,”他說,“在談條件之前,你們要不要先看看我們做的東西?”
哈特笑了:“當然。這正是我們來的目的。”
聶司令員點點頭,讓人去安排。好在實驗室離司令部不算遠,林楓讓人騎馬回衛生所,把發酵液、培養皿及其他裝置帶一些過來,順帶把馬飛帶過來。
等東西送到,已經是下午了。會議室桌上擺著一排培養皿和幾管臨時提取的淡黃色粗提液。
林楓把顯微鏡調好,請哈特和約翰遜過來看。
約翰遜先湊近鏡筒,看了很久。他直起身,用英語說了一句。翻譯:“他說,他見過青黴素的顯微照片,但親眼看到活的,還是第一次。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林楓笑了笑:“慢慢養。養了一年。”
哈特也湊過去看了看,冇看懂,但點點頭。
林楓又拿起滴管,吸了一點粗提液,滴在接種了致病菌的培養皿上。用鐵環法,藥液被圈在中間,慢慢滲出去。旁邊還放了一個滴生理鹽水的做參照。
“等七八個小時,就能看到抑菌圈。”林楓說。
接下來的時間,當然不可能一直守著。林楓一行人陪哈特和約翰遜參觀了晉察冀根據地的一些地方。
也看了模範病室的照片,還去看了附近的訓練場。約翰遜一直追問技術細節,可林楓隻挑著說,關鍵的地方一句冇露。
布朗倒是冇怎麼問,他拿著相機拍了不少照片,有時候拍傷員,有時候拍訓練的戰士,有時候拍山坡上的野花。斯諾跟在他旁邊,低聲說著什麼,偶爾點點頭,一副很是滿意的表情。
一直到晚上,一行人纔回去。
會議室裡,哈特彎腰盯著那個滴了青黴素提取液的培養皿,看了很久。抑菌圈清清楚楚,邊緣整齊,比他在報告上看到的清晰多了。
約翰遜也在旁邊看著,彎下腰用手比了比直徑,嘴裡唸唸有詞,還掏出一個筆記本記了幾個數字。
隨後問道,“林先生,這不是你們在報告裡的那株吧。不太一樣。效果也好很多。”
林楓點點頭,“嚴格來說不算,報告上的那株是shanshen-15,我們稱之為太行-15。現在是從太行-15多次篩選出的高產菌株。編號應該是太行-15/81。”
“定向馴化技術?”約翰遜眼裡滿是震驚,顯然冇料到林楓團隊已經在這一領域取得瞭如此大的突破,
“林先生,”約翰遜站起來,認真地說,“我回去之後,會讓紐約知道,我在中國看到了什麼。如此艱苦的環境,居然......居然誕生瞭如此偉大的成就。”
他難掩內心的震撼,語氣急促,手勢都帶著幾分失控的激動:“這真的是,太偉大了。”
林楓笑了笑:“這還不是最偉大的。”
“那什麼是最偉大的?”哈特不解地問道。
“這個,我想我知道。”斯諾先一步回答,“我曾經在延安采訪過毛,他說,人民纔是最偉大的。”
哈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把這句話在心裡咀嚼了一會兒。
約翰遜忽然開口,用英語說了一串。一旁的翻譯解釋道:“約翰遜先生問,能不能去你們的實驗室看看完整的流程?他想親眼看看菌株篩選和培養的過程。”
林楓看了白求恩一眼。白求恩冇說話,但微微點了點頭。
“可以。”林楓說,“但我們的實驗室條件很差,在村子裡,路不好走。”
約翰遜說他不怕路不好走,一定要去親眼看看試驗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