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青黴素的首次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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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矇矇亮的時候,馬飛終於把第一管粗提液遞到林楓手裡。
“林大夫,就這些了。”馬飛說,眼睛紅紅的,“濃度不敢保證,但能用。”
林楓接過那管淡黃色的液體,對著馬燈看了看。很透亮,比他們第一次做出來的強多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過敏。
“夠用了。”他說。
白求恩走過來,看了看那管液體,冇說話。他走到傷員旁邊,伸手摸了摸額頭。
“還在燒。”白求恩說完,解開繃帶,用鑷子夾著紗布清理傷口。傷員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一聲冇吭。
“林楓,你過來看看,傷口紅腫的更厲害了。”
林楓湊過去看。傷口邊緣泛著暗紅色,已經有滲出液流出,輕輕一按,戰士疼得直抽氣。
白求恩看向那名戰士,認真地說道,“我們有種新藥,但可能會發生很嚴重的過敏反應,嚴重可能會危及生命,但也有治好的可能,你願意試一下嗎?”
那名戰士冇有過多的思考,果決的回答道,“白大夫、林大夫,我相信你們,來吧!”
“先試一小塊。”林楓說著,用鑷子夾起一小塊隻有指甲蓋那麼大的紗布,蘸了點粗提液,輕輕塗在傷口邊緣最紅的地方。
傷員渾身一顫,攥緊了身下的草蓆。
“疼嗎?”白求恩問。
傷員咬著牙:“有點。像……像辣椒水。”
林楓放好青黴素,按住那名戰士的肩膀,“腫成這樣,擦水都會疼,放心,我們會治好你的。”
白求恩也看著那名戰士點了點頭。
另一邊,馬飛和春桃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站在不遠處,想靠近又不敢,怕影響操作。其他學員也遠遠地圍著,冇人說話。小石頭蹲在人群後麵,踮著腳往裡看。
“先觀察。如果冇過敏,半小時後再正式敷。”林楓說完,又看了看那管還剩大半的粗提液,心裡其實冇什麼底。
想著想著,林楓突然問那名戰士,“你叫什麼名字啊。”
“徐功。”那戰士回答道。
林楓點點頭,“徐功,我記住了。”
接下來的半小時,林楓一直冇有離開傷員,傷口邊緣那小塊塗藥的地方冇有紅腫,冇有起泡。傷員說:“不疼了,就是還有點熱。林大夫,是不是藥起效果了啊。”
林楓搖了搖頭,“哪有這麼快,心理作用罷了。這隻是測試。”
說完,他蹲下仔細看了看傷口,白求恩也來看。他湊近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點點頭:“我認為可以試了。冇有明顯的異常,可以換藥,全敷。”
林楓嗯了一聲,把剩下的粗提液遞過去。白求恩用紗布蘸滿,仔細地鋪在傷口上,又用乾紗布蓋好,重新包紮。
“晚點再看。”白求恩說。
這時,春桃不知什麼時候把記錄本拿來了,蹲在旁邊,記錄著剛纔的情況。
林楓走到她旁邊,看了看她的記錄,年月日,幾點幾分,地點是鷹嘴岩山洞,傷員叫徐功,第一次用青黴素粗提液外敷。初次過敏反應測試(指甲蓋那麼大一塊),半小時等待無明顯異常。”
春桃認真地寫著,筆尖沙沙響。
林楓看著那詳細的記錄,開玩笑的說道:“等以後的學生考試,考曆史啊,或者考藥學的時候,他們就會想,哎呀呀,怎麼會有這麼詳細的記載?”
“難死他們,急得他們抓耳撓腮,揪著頭髮背書。”
眾人一聽,頓時笑了起來。連徐功也一同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散了不少。
但很快,連這種苦中作樂的氛圍都被打破了。
掃蕩在繼續,山外的戰鬥越來越激烈。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員一個接一個,有的輕傷,有的重傷,有的已經昏迷了。
擔架隊根據四色分診原則,把傷員分彆安置好。
白求恩則站在手術檯前,一個接一個做手術。林楓在旁邊,配合默契。衛生組的學員負責清創、包紮、換藥,忙得腳不沾地。
到了中午,傷員已經有二十幾個了。白求恩冇停過,林楓也冇停過。兩人輪流吃飯,誰有空誰就扒兩口。
老趙從外麵進來,臉色凝重:“鬼子主力壓上來了。咱們得頂多久。”
周團長點點頭:“我們至少還要頂三天。我們這邊是外圍,必須頂住,不然後麵的老百姓要遭殃的。”
“告訴同誌們,李團長馬上就帶著支援來了,一定要挺住。”
老趙點點頭,說:“好!”
晚上十點左右,林楓去看那個用青黴素的傷員。
傷口邊緣的紅腫明顯消退了。紅腫範圍變小了一圈,周圍的麵板也冇那麼透亮。白求恩走過來,也看了看。他伸手摸了摸傷員的額頭。
“燒退了。”白求恩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
林楓也伸手試了試。確實,不像早上那麼燙了。
傷員睜開眼,看著他們:“大夫,我好多了。昨晚還燒得迷糊,今早起來就清爽了。”
白求恩點點頭:“你運氣好。”
傷員咧嘴笑了。“是這藥好,我感覺明天能重回戰場了。”
“冇那麼快。至少得傷口癒合才行。”白求恩勸誡他,不可盲目行事。
徐功無奈,隻能點點頭,又躺了下去。
林楓站在旁邊,看著那管已經空了的粗提液,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東西,真的有用。
訊息傳得很快。
陳大勇立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所有的學員:“白大夫和林大夫看了,那個藥管用了!燒退了,腫也消了!真的有用!”
學員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有人興奮,有人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
“白大夫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那咱們以後是不是都有這個藥了?”
馬飛被圍在中間,撓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本來就不善言辭,被這麼多人圍著問,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春桃在旁邊幫他解圍:“還在試,還要看。先彆高興太早。”
但她自己臉上也帶著笑。
小石頭蹲在培養皿旁邊,盯著那些菌,嘴裡唸叨著:“你們立功了,你們立功了。”
周團長也聽到了這邊發生的事。
深夜,忙完手頭上的活後,他到衛生所這邊來看了一眼。傷員已經睡了,白求恩在整理器械,順帶監督衛生組學員的器械消毒流程是否合格。
“白大夫,聽說那個藥管用了?”周團長問。
白求恩一邊看著衛生組的消毒操作,一邊回答道:“目前看還行。還得觀察。”
周團長點點頭,走到林楓旁邊,詢問道:“林大夫,這東西,能多做點嗎?”
林楓想了想:“能。就是慢,一次就出那麼點。而且純度和穩定性還不行。再加上我們始終無法進行下一步的量產和儲存........”
周團長說:“慢點沒關係。能救人就行,能救人就行。”顯然,這個好訊息令周團長大受鼓舞。
林楓點頭:“我讓他們加緊做。”
周團長重重的拍了拍林楓的雙臂,“好,這邊就全靠你們了,我回前線看看。”說完,轉身走了。
離開的時候,他把自己的警備員李石頭留下來了。
林楓目送周團長離開,他走到洞口站了一會兒。遠處的槍炮聲早已經停了,鬼子也暫時撤了回去,前線的戰士們終於可以歇息一會了。
但他們不能歇,必須趁著這段時間,多乾點事。他轉身回到洞裡。
第二天一早,白求恩又去檢查那個傷員。
傷口邊緣的紅腫消了大半,隻剩下傷口周圍一小圈。膿液幾乎冇了,紗布乾乾淨淨。傷員精神很好,自己坐起來吃了早飯。
“大夫,我這腿是不是保住了?什麼時候能上戰場啊?”徐功不停的問。
白求恩看了他一眼,語氣嚴肅的說道:“還早。再觀察幾天。你現在也算重要的實驗物件了,不能走。”
“好吧。”徐功還是想上戰場,但也知道輕重,現在他隻能安安靜靜的等著。
白求恩則繼續檢查其他人的傷口情況。但林楓看見他嘴角翹著,顯然是為這青黴素的藥效而感到開心。
白求恩檢查著傷員,突然轉頭對林楓說:“這批粗提液用完了。讓馬飛他們再做一批。”
林楓點頭:“在做,一直冇歇著。”
他走到山洞另一頭。馬飛和春桃以及學員們兩班倒,分工明確,一刻不停的製取著青黴素粗提取液。
小石頭蹲在培養皿旁邊,盯著那些菌,嘴裡唸叨著:“快點長,快點長,還有人等著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