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一課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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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青黴素組的學員跟著林楓來到青黴菌培養室的院子裡。
院中擺著幾張桌子，上麵放著顯微鏡和幾個培養皿。學員們第一次看見這些東西，都好奇地在下麵交頭接耳。
林楓站在黑板前，旁邊是春桃和馬飛。
“今天第一課，不講操作，隻講理論。”林楓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青黴菌”三個字，“你們得先知道，咱們養的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養它。”
他講得很慢，從弗萊明的發現講起，講到青黴素的抑菌原理，講到為什麼提純這麼難。春桃在旁邊舉著她的培養手冊，翻到對應的插圖，配合講解。
學員們聽得很認真，不時有人舉手提問。林楓一一解答。
講完原理，林楓指著馬飛：“馬飛，你給大家演示一下怎麼搖漏鬥，但今天隻看，不動手。”
馬飛被點到名字，有點緊張。他拿起分液漏鬥，輕輕晃了晃，動作很慢，很穩。學員們盯著他的手，想看出點什麼。
有人問：“馬教員，你搖的時候在想什麼？”
馬飛撓頭：“啥也冇想，就是感覺。”
底下有人笑出聲。林楓趁機說：“手感是練出來的，今天先讓你們有個印象。”
馬飛把漏鬥放下，悄悄鬆了口氣。
講完原理，林楓把時間交給春桃。
“春桃，你給大家講講怎麼記實驗記錄。”
春桃抱著自己的本子，有點緊張。她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麵畫的菌落圖：“這個，是俺每天記的。哪天長了多少，顏色啥樣，溫度多少，都記下來。”
學員們湊過來看，一頁頁翻過去，驚歎聲此起彼伏。
“這麼多！”
“畫得真細！”
有個學員問：“春桃同誌，你這得記了多久？”
春桃小聲說：“從開始養菌就記，半年多了。”
學員們麵麵相覷，有人低聲說：“半年……”
春桃接著說：“記多了，就知道哪個菌長得好，哪個菌不行。以後挑種子，就有依據。”
陳大勇點點頭：“春桃同誌，你這是把經驗變成書了。”
春桃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眼睛亮亮的。
中午，兩組學員在食堂碰頭。
大鍋飯熱氣騰騰，大家端著碗蹲在地上、坐在石頭上，邊吃邊聊。
醫療衛生組的學員說：“白大夫可真嚴，一個動作不對就糾正。不過他那招填塞止血，是真厲害。”
青黴素組的學員說：“你們那還好，都上手了，我們這上午光聽理論了，還冇摸到漏鬥呢。不過春桃同誌那本記錄，真讓人服氣，這半年多的時間，一天不落啊。”
劉英聽到他們的閒聊，看著小組成員說道，“青黴素小組的同誌們，這學理論當然冇有直接上手有趣，但我們可千萬不能有怨氣啊，這些器材都是很珍貴的，大家都認真學，學好理論才能上手。”
小組成員聽後，當然是認同的，齊聲回答道，“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下午，林楓帶著青黴素組學員再次來到教學場地。他把顯微鏡搬出來，調好光，從培養皿裡挑了一點菌絲做成玻片。
“來，一個個看。”
第一個學員湊上去，看了半天，猛地往後一縮：“這……這是活的？”
林楓笑了：“活的。你們以後養的就是這些小傢夥。”
學員們輪流看，驚歎聲此起彼伏。春桃在旁邊指導：“你看那個邊緣，整齊的就是健康的，毛糙的可能有雜菌。”
有個學員問：“春桃同誌，你天天看這個？”
春桃點頭：“天天看。”
學員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這眼力，我們可趕不上。”
小石頭蹲在角落裡，一直冇吭聲。有個學員注意到他，招手讓他過來：“小石頭，你也來看看？”
小石頭走過去，熟練地調整顯微鏡，指著鏡筒裡的東西說：“左上角那些是菌絲，大的是孢子。長得好不好，看顏色就知道了。”
學員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的？”
小石頭說：“俺也天天看。”
學員愣了愣，彎下腰看著小石頭，輕聲說道：“那你比我們厲害啊。向你學習。”
小石頭認真地說：“俺還差得遠呢。俺雖然看得懂.....“
說著說著小石頭就不好意思了，“但俺認識的字不多，林大夫說，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
另一邊，醫療衛生組還在繼續練習。
白求恩讓學員們用繩子練習打結手法，隨便找個棍子插地上，假裝這玩意是需要打結的血管，就開始練習了。
等熟悉之後，逐步換成縫衣服的細線，反覆練習，自己在旁邊盯著。誰動作不對，他立刻糾正，但語氣比上午平和多了。
一個學員打結時總是得不到要領，怎麼也打不好結。白求恩就拿了根粗繩子，一個步驟一個步驟、一個角度一個角度的講解要領，帶著他們一點一點完成。
“慢慢來。”他說，“不急。”
學員感激地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陳大勇在旁邊看著，心想：白大夫罵人的時候是真罵，但好那也是真的好，教課時更是毫無保留。
傍晚，林楓和白求恩在院子裡碰頭。
“今天怎麼樣？”林楓問。
白求恩點點頭：“不錯。態度很好，學得快。”
林楓說：“青黴素組也還行。明天可以讓他們上手試試了。”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夥房裡飄出一股肉香。
學員們端著碗排隊打飯，打菜的戰士給他們每人舀上一勺豬肉燉土豆。肉塊不大，但油汪汪的，看著就饞人。
陳大勇盯著碗裡那塊肉，嚥了咽口水：“這哪兒來的肉？”
打菜的戰士打趣道：“你冇認出來？那你學的不夠認真啊。”
陳大勇筷子一頓，一時茫然，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是今天練填塞止血的那個道具啊。”
另一個學員低頭看著碗裡的肉，表情複雜。陳大勇沉默了幾秒，忽然夾起肉咬了一口，嚼了嚼，點點頭：“挺香。”
旁邊幾個學員也跟著吃起來。一時間，院子裡全是咀嚼聲和滿足的歎息。
有個學員感慨：“這一天的課，最後還能吃上肉，值了。”
劉英端著碗走過來，在陳大勇旁邊蹲下：“你們那邊學得怎麼樣？”
劉英嚥下一口肉，說：“看了一天顯微鏡，有點頭暈。但還不錯，你呢？”
陳大勇說：“被白大夫罵了一天，也頭暈，但也不錯，學到很多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而遠處，傳來學員們的笑聲，有人在喊：“白大夫！這肉真香！明天還教不？”
白求恩站在不遠處，端著碗，聽見這話愣了一下，然後襬擺手，冇搭理他們。
林楓看著他那副樣子，無奈的笑了笑，幫他回答道，“明天一樣教，但冇肉吃了。”
“還學嗎？”林楓大聲問道。
學員們聽後，響亮的回答道，“當然學。”
“吃糠都要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