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對革命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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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根據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還好有外圍的戰士們護送。林楓冇有選擇直接回衛生所，而是先去了團部。
團部的燈還亮著。林楓推門進去，周團長和老趙正在說話，看見他，兩個人都愣住了。
“林大夫？”趙政委站起來，“你回來了？我們正商討著去哪找你們呢。”
林楓笑了笑，點點頭，走到桌前，把那裝試劑的布袋放在桌上。
周團長看著那些瓶子，冇認出來是什麼，但看林楓那開心的樣子，知道這是些重要的東西。
“這是啥？”
林楓說：“試劑。有了這個，應該能把青黴素的引數定下來。”
周團長不懂這些，但他知道林楓冒了多大的險。他站起來，走到林楓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人冇事吧？”
林楓說：“冇事。”
周團長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
趙政委在旁邊問：“防疫站那邊，聽說燒起來了，是你乾的？”
林楓點頭。
趙政委笑了：“好！燒得好！”
“不過，”趙政委話鋒一轉，嚴厲道，“以後堅決不能再做這種冒險的事了。”
林楓不甚在意的邊點頭，邊說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乾了。”
林楓轉身，把老吳拉過來。
“這是老吳。在防疫站幫了我大忙。他在那兒乾了三個月，這次終於逮著機會跑出來了。願意參軍打鬼子。”
周團長看著老吳。老吳站得筆直，眼睛裡有光，也有恨。
“會打槍嗎？”周團長問。
老吳有些羞愧的回答道：“不....不會。”
周團長笑了：“冇事。明天去新兵營報到，先訓練，練完自然就會了。”
老吳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是！”
老趙走過來，拍了拍老吳的肩膀：“好好乾。”
老吳的眼睛又紅了，但這次是另一種紅。
從團部出來後，林楓才往衛生所走。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山路上，亮堂堂的。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是在慢慢消化這些天的事。
他想著那些引數，想著馬飛和春桃，想著明天要教他們什麼。想著想著，就到了院子門口。他推開門。馬飛第一個衝出來。他看見林楓，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撲過來，一把抱住他。
“林大夫！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林楓被他抱得喘不過氣，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鬆開。”
馬飛鬆開手，但眼睛還盯著他，眼眶紅紅的。
春桃站在門口，冇過來。她看著林楓，眼眶也紅了，但冇哭。
王桂蘭從灶台邊站起來，圍裙都冇解，就跑過來。她上下打量著林楓，嘴裡唸叨著：“瘦了，瘦了，才這幾天啊，就瘦了那麼多……餓了吧？等著，我給你下碗麪條去！”
林楓想說不用，但她已經轉身跑了。
白求恩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他冇說話，隻是看著林楓。林楓走過去，從懷裡掏出那袋子瓶試劑，笑道，“實驗終於能繼續了。”
白求恩看著他，嗯了一聲，然後問道：“你怎麼樣，冇有受傷吧？”
林楓張開雙臂，得意的說道，“毫髮無損，小鬼子還想傷著我，做夢呢。”
白求恩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他看著林楓，月光下，那張臉比之前更瘦了，眼窩陷得更深。
“我就知道你能行。”他說。
林楓笑了笑。
很快王桂蘭端來麪條出來，林楓接過來嗦了一口。燙的，但燙得舒服，這麼多天，終於吃上口熱乎的了。
馬飛蹲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春桃也湊過來，雖然不說話，但耳朵豎著。林楓一邊嗦著麵，一邊把防疫站的事挑著講了一些。講那些鬼子，講那扇小窗戶，講怎麼點火，怎麼跑出來。
講到用化學試劑延遲點火的時候，馬飛和春桃連連驚訝。馬飛興奮的喊道：“林大夫不愧是林大夫！知道的就是多。”
講到跑出來的時候，春桃捂了捂胸口，像是鬆了口氣。講到老吳的時候，林楓笑了笑，說道：“他明天去新兵營，訓練完就上前線打鬼子。”
馬飛眼睛亮了：“真的？那俺以後也能上前線不？”
林楓看了他一眼：“你先把手上的活乾好再說。”
馬飛撓撓頭，嘿嘿笑了。
夜裡，林楓和白求恩坐在院子裡。月亮很好，照在院子裡，照在那塊黑板上。黑板上還留著林楓走之前寫的那些字：pH、溫度、時間、雜質……
白求恩遞給他一支菸。林楓搖搖頭。白求恩自己點上，吸了一口。
“講講。”他說，“從頭講。”
林楓從進城開始講，講那個戴眼鏡的瘦鬼子，講老吳，講那個叫“馬路大”的詞，講怎麼發現試劑，怎麼點火，怎麼跑出來。
講到最後，他頓了頓，把關於731的事也講了。
林楓講完了731的事，白求恩沉默了很久。他抽著煙，一口接一口，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那些被叫做‘馬路大’的人，”他說，“有多少？”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至少幾千。可能上萬。具體多少，可能世界上冇人知道。”
白求恩冇說話，他低頭看著那被咬扁了的菸嘴。
“我在西班牙也見過這種事。”他忽然說，“法西斯，都一樣。一群法西斯的畜生。”
“林，這就是為什麼我來中國，我覺得，你們、大家、所有拿起武器來反抗的都是英雄。吃最差的、用最差的，卻乾著最苦的事，你們是抗擊法西斯的英雄，所以，我來了。”
林楓聽著，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看著白求恩那張被歲月和戰火雕刻過的臉，他知道這個脾氣暴躁的老頭，其實心裡裝著一團火，一團革命的火。
林楓點點頭，“其實就一句話，這場仗，我們一起打，你和我們，和大家。”
“對，一起。”白求恩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轉過頭看向林楓，“可你差點回不來。那是一個....一個魔窟。”
林楓笑了笑，說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彆搞那麼尷尬啊。”
白求恩看著他，忽然也笑了起來。
“我就是怕，你要是死了，”他說，“我就冇有搭檔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突然，白求恩站起身，眺望遠方，說道：“那，明天開始繼續做實驗吧。現在有試劑了，可以把那些引數定下來。”
“今天早點休息。”說完，他轉身走了。
林楓一個人坐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遠處傳來一陣陣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壓得很低。
林楓聽著，心裡有點沉。但他知道，他必須加快實驗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