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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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楓和兩個民兵一起回來了，還是三個人。
白求恩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還是冇有訊息？”白求恩問。
林楓搖頭。
白求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咳嗽了幾聲。林楓轉頭看他，他的臉色在夕陽下顯得有些蒼白。
“您最近咳嗽得厲害。”林楓說。
“冇事，換季而已。”白求恩擺擺手。
林楓看著他，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白求恩轉身走回山洞。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路。那條路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冇有。
深夜。
馬飛一個人坐在洞口。他懷裡揣著那塊空空的藍布，那是曾經包著藥15的布。
春桃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馬飛哥，”她輕聲說，“你還在想那藥？”
馬飛點頭：“俺答應過俺娘，要學本事救人。可俺連一盒藥都護不住。”
“那不是你的錯。”春桃說，“白大夫說了，人比藥重要。”
馬飛沉默了一會兒。
“等大山叔回來，”他說，“俺一定好好學。把藥再做出來，做更多，做到鬼子都打不動。”
春桃看著他，笑了：“俺也是。”
遠處傳來一陣咳嗽聲，壓得很低。林楓站起來，走回山洞。經過小石頭身邊時，他低頭看了一眼。孩子睡著了，眉頭皺著，臉上還有乾了的淚痕。
林楓輕輕給他蓋上一件舊棉襖。
山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遠處黑沉沉的山影沉默著，一點燈火也冇有。
但洞口那兩個人還坐著，守著。
第四天。
天剛亮，馬飛就站起來往外走。
“乾什麼？”林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俺也出去找。”馬飛頭也不回。
林楓幾步追上去，攔住他：“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馬飛搖頭。
“那你去哪兒找？”
馬飛不說話。
林楓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今天我再帶人下山，擴大範圍找。”
馬飛站著不動。
“馬飛。”林楓的聲音沉下來，“你這樣出去，找不著人，自己還可能出事。到時候小石頭問起你，我怎麼說？”
林楓不能讓馬飛出去，他心態出問題了，這時候外出，很容易出事。
馬飛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過了很久，他鬆開手，轉身走回山洞。
林楓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再次在兩個民兵的陪同下下了山。
林楓走後，山洞裡安靜得讓人發慌。
春桃在檢查傷員的傷口情況，動作很輕。馬飛坐在角落裡，盯著地麵發呆。小石頭依然蹲在洞口，抱著膝蓋，盯著山下那條路。
他已經蹲了四天。
春桃換完藥，走到小石頭旁邊，蹲下來。
“小石頭，”她輕聲說，“喝點水好不好？”
小石頭抿了兩口，就不喝了。
春桃把水碗放在他手邊，冇再說話。她就在旁邊蹲著，陪他一起看著山下那條空蕩蕩的路。
遠處有鳥叫，一聲一聲的，很淒涼。
整個山洞裡，情緒非常壓抑。
傍晚，林楓回來了。
馬飛和春桃立刻圍上去。林楓的臉色比昨天還沉。
“找了東邊三個村子，”他說，“都冇見到人。”
“西邊呢？”馬飛問。
“明天去西邊。”
春桃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冇敢問。
林楓看了一眼洞口的小石頭，壓低聲音：“我問過幾個老鄉，他們說那天鬼子搜山搜得很凶，好幾路人都被打散了。有幾個人到現在還冇回來。”
馬飛的拳頭又攥緊了。
“但也冇找到屍體。”林楓說，“這說明還有希望。”
馬飛冇說話。他轉身走回山洞，在角落裡坐下。
春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紅了。
夜裡，馬飛又坐在洞口。
春桃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兩人沉默了很久。
“馬飛哥，”春桃忽然開口，“你說，大山叔會不會……已經……”
“不會，不會，不會，”馬飛打斷她。
春桃冇再說下去。
過了一會兒，馬飛意識到自己好像在對春桃發脾氣，忽然說：“俺小時候，村裡有個獵戶，進山打獵，遇上狼群，七天七夜冇回來。村裡人都說他死了，他婆娘都準備辦喪事了。第八天，他回來了。腿上被狼咬掉一塊肉，但人活著。”
他看著遠處漆黑的夜色：“大山叔比那個獵戶還厲害。”
春桃點點頭。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冇再說話。
第五天。
林楓帶人去了西邊。臨走前，馬飛站起來：“俺跟你去。”
林楓看了他一眼，點頭。
兩人帶著兩個民兵，沿著山路往西走。一路上，他們見到村子就問，見到人就打聽。有的老鄉搖頭，有的老鄉歎氣，有的老鄉說“冇見過”。
走到晌午，在一個小村子裡，一個老漢說：“你們找那個獵戶？個子高高的，臉上有刀疤那個？”
馬飛眼睛一亮：“對！您見過？”
老漢搖頭：“前兩天有人說起過，說看見一個人往北邊山裡去了，揹著一個筐，走路一瘸一拐的。後來就冇人見過了。”
“往北邊？”林楓問，“哪條路？”
老漢指了指：“那邊。那條路通到深山裡，不好走，一般人不敢進去。”
馬飛轉身就要往那邊走。林楓一把拽住他：“現在去天就黑了。明天帶足了乾糧再去。”
“可是——”
“明天。”林楓說，“今天先回去。”
馬飛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很久，他慢慢鬆開拳頭。
回去的路上，馬飛走得很快。
林楓跟在後麵，冇說話。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回到山洞。春桃迎上來，看見他們的表情，心裡一沉。
“有訊息嗎？”她小心地問。
“有人說看見他往北邊山裡去了。”林楓說，“現在天黑了我們不敢進去，隻能明天去找。”
春桃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北邊……那邊聽說有厲害的東西……”
“俺爹可不怕那些東西，俺爹每次上山都能打一堆吃的回來。”小石頭終於說話了。
“對，大山叔這麼厲害，肯定冇事的。”
山洞裡，所有人都附和著，他們需要點好訊息，需要消散那壓抑的令人害怕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