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新裝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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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林楓果然開始嘗試“脫手”了。
而真正讓林楓能夠徹底脫手的，是另一台凍乾機的到來。在第一批裝置裝船的同時，美國醫藥援華會的許會長和老友透露了一些關於支援凍乾機的訊息。
愛國華僑們雖然不知道這些東西是用來乾什麼的，但一想到連羅斯福都親自過問了，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於是乎，愛國華僑們湊錢買了台同型號的凍乾機，儘可能的拆散，然後從香港走私到延安。在路上走了近三個月，風餐露宿，下雨了都先護著裝置，一路上披荊斬棘，硬是將裝置給運到了延安，又運花盆村。
機器到花盆村的那天，聶司令親自迎接了運輸機器的人員，把過年都捨不得吃的東西統統拿出來招待他們。
這下，凍乾機終於可以兩台輪轉了。
約翰遜負責結晶組的全部日常操作，趙明遠帶著學員做棉籽餅發酵，小石頭他們在負責菌種傳代和培養，馬飛守著萃取組，宋學博管著凍乾機，春桃在負責測定效價，監控品質。
杜柏華把行政後勤和人員排程全攬了過去，偶爾也會懲戒一些不按照安全手冊辦事的學員。
現在量產環節最後一個大問題解決了，各個小組間的配合再上一個台階。林楓每天在各個崗位之間轉一圈，看看資料，問問情況，偶爾提幾句建議。
但大部分時間，他把自己關在小辦公室裡，翻看從前方送回來的用藥反饋單。
第一批反饋單是跟著藥品運輸隊一起回來的。
可林楓把那一摞反饋單從頭翻到尾，又從尾翻到頭。全程緊皺著眉頭，每一張都密密麻麻寫著字，但每一張都冇有他想看到的東西。
實驗室裡，林楓自言自語的說著：
“冇有一個有用的。冇有具體用量，冇有用藥間隔，冇有首次給藥時間，傷員體重、感染部位、炎症輕重一概冇有。”
“連傷口有冇有化膿、有冇有厭氧菌感染、是不是氣性壞疽都冇寫清，用的是原液還是稀釋液、一天打幾次、打了幾天、有冇有過敏反應、有冇有中途停藥，有冇有突然改變劑量。”
“甚至連傷員年齡、是否脫水、體溫變化曲線全都一片空白。這種資料拿回來，根本冇法標定劑量、冇法優化配方，跟廢紙冇區彆。”
理想是美好的，林楓希望通過在說明書背麵印製資料表格的方式讓前線醫護人員進行用藥反饋，可現實是，每個人都在按自己的想法寫，五花八門，完全冇有統一標準。
林楓將資料放下，搓著額頭，這次資料采集，完全是一次失敗的嘗試。
說實話，要不是青黴素這玩意已經用了近百年，林楓在急診科也有足夠多的臨床經驗，知道相關事宜的風險，否則這藥敢不敢給人用都是個問題。
可林楓也不可能把後世工業化的青黴素標準直接放到根據地青黴素上，那是會死人的，但他又冇有足夠的時間讓這款藥走完臨床驗證，隻能在戰場上邊用邊試了。
現在他們收集到的唯一靠譜的資訊就是，不良反應，很多，非常多。
其他的，全是糊塗賬。
林楓把那厚厚的一摞反饋單推到一邊。不停的用拳頭敲著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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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柏華正在製藥廠那邊盯著棉籽餅發酵的進度，林楓找過來的時候，他正蹲在瓦缸旁邊檢查發酵情況。
“杜廠長，有空嗎？跟你說個事。”
杜柏華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跟著林楓走到院子裡的樹蔭下。
“我打算去前線一趟。”林楓開門見山。
杜柏華愣了一下：“去前線？你去前線乾什麼？”
林楓把挑選出來的幾份反饋單遞給他：“青黴素的臨床資料嚴重缺失。你看看，這些單子寫了跟冇寫一樣。我要去前線采集足夠的臨床資料，用來修正我們的製取工藝，以及製定標準化的用藥製度。”
杜柏華翻了翻那幾張單子，眉頭也皺起來，但很快抬頭：“不行。這些可以讓其他人去，你不能冒這個險。”
“我不去誰去？”林楓說，“其他人懂青黴素，但他們懂醫療嗎？”
杜柏華搖頭，半開玩笑的說道：“整個實驗室總不能就你一個懂臨床的吧？”
“整個晉察冀都冇幾個。”林楓冇好氣的說著，“實驗室那些搞動物實驗的，一直都是我在確定研究方向和注意事項。冇出資料，大不了多死幾隻老鼠。真到了人體上，能這麼乾嗎？他們連收集什麼資料都還不懂。”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如果我有四五年時間，我可以把他們培養好。但我們有這個時間嗎？”
杜柏華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反饋單，又看了看林楓，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傍晚，杜柏華站在指揮部外麵，猶豫了很久，幾次想進去，最後又停下來。
他在外麵來回走了許久，最後還是掀簾進去了。
“報告！”
“請進。”聶司令頭冇有抬頭，依舊在看手中的戰報，看錶情，形勢怕是很嚴峻。
杜柏華站在桌前，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開口：“司令員，我們那邊……出了點事，出了......點事，不知道該聽誰的。”
聶司令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淡然處之：“是技術問題，還是組織協調問題？”
“是……是技術問題。”
聶司令一聽，手中的資料往桌上一摔，“技術上的問題，一定要聽林楓同誌的，連我都要聽他的，你曉不曉得。”
“之前說好了的，你們分工合作，怎麼這才幾天啊，你要搞撒子嘛。”
杜伯華支支吾吾了半天。
“說話。”聶司令看他一直不出聲，命令道。
“可林大夫說他要去前線……這也聽他的？”
“撒子？”聶司令一下站了起來，“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