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番外·顧行舟的自白
顏顏：
見信如麵。
今天是你離開的第1825天。
我給你寫了1825封信，每一封都燒給了你，不知道你收到了冇有。
我想你應該不想看吧，畢竟我的字那麼醜，以前你總笑話我簽名像鬼畫符。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
其實不是在大學圖書館，還要更早。
那年我十六歲，離家出走，餓得在街上晃了兩天。
是你，一個穿著寬大校服的小姑娘，路過天橋時，把你省下來的早飯——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塞給了我。
你當時笑著說：
“哥哥，吃飽了就不難過了。”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嚐到，不帶任何附加條件、不求任何回報的溫暖。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我要找到你，我要娶你。
可是顏顏，我病了。
我母親當年為了錢拋夫棄子，這件事像一根毒刺紮在我肉裡。
我變得多疑、偏執，我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愛。
所以我纔會想出那個該死的“貧窮測試”。
我偏執地想再驗證一次。
我怕你對我的好，也是有條件的。
我怕你也像我媽一樣，一旦我冇錢了，就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我像隻刺蝟，明明深愛著你，卻豎起全身的刺，用最笨拙、最傷人的方式去擁抱你，把你紮得遍體鱗傷。
我承認，莫瑤隻是我懦弱的藉口。
每一次她說服我繼續測試，都隻是迎合了我內心深處那個卑劣的懷疑論者。
我把她當成了那個“惡人”，以此來逃避我自己纔是劊子手的事實。
你不知道，那天你喝下那杯滾水時，我躲在門後，用拳頭砸牆，手骨都裂了。
你吃清水麵時，我在公司扔掉了所有昂貴的餐點，餓得胃痛。
我想用這種方式陪著你痛，以此來減輕我的負罪感。
可現在想想，這簡直是既當婊子又立牌坊。
那條“初見”項鍊，其實做出來的時候，我就後悔了。
那天直播，我本來想宣佈那是送給你的驚喜，我想在那天結束這一切。
可是莫瑤偷了你的設計稿，搶先了一步。
我當時鬼迷心竅地沉默了，因為我愚蠢地以為，你也不一定會看到，就算看到了，如果你連這個都能忍，那就說明你是真的愛我到了極點。
我贏了測試，輸了你。
顏顏，這場考試，我交了白卷。
我現在成立了基金會，救了很多人。
那些受助者都叫我“顧善人”。
多諷刺啊。
我救了全世界，卻眼睜睜看著我唯一想救的人，死在我麵前。
我現在每天都在這個屋子裡等你。
有時候我也想，乾脆去找你算了。
但我不敢。
我怕到了那邊，你不想見我。
我也怕我不把這條命活得足夠痛苦，上帝不肯原諒我。
顏顏，我用五百萬來測試你，現在，我願意用我的一切，用我的命來換你回來。
哪怕隻有一分鐘。
你回來罵罵我也好，打我也好。
這一次，我再也不讓你疼了。
求你......入個夢吧。
顧行舟 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