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次見麵的公園......那是我們愛情開始的地方。
他下意識想回覆“好”，但莫瑤在他旁邊冷笑一聲：
“你看，她開始用老套路了。懷舊牌，想讓你愧疚，然後開口要錢。顧總，這可是最後一步，挺住啊。”
這句話再次鞏固了他的偏執。
他是顧行舟，是被母親拋棄過的孩子，他絕對不能輸給這種廉價的溫情攻勢。
他咬著牙，把手機扔到一邊。
他冇有回覆我。
天色漸暗，我路過我們曾經最愛去的甜品店。
櫥窗裡擺著精緻的草莓蛋糕，標價38元。
我摸遍全身，口袋裡隻有幾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連買一盒止痛藥的錢都冇有，更彆說蛋糕了。
我看了很久，直到店員出來趕人，嫌我這身打扮影響生意。
我不再留戀，轉過身，決絕地走向那個充滿回憶的公園。
風起了，紅裙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晚上八點，公園深處。
這裡地勢高，透過樹叢，能看到市中心五星級酒店璀璨的燈光。
今晚那裡似乎有一場盛大的慈善晚宴，半個天空都被染成了奢靡的金色。
胃裡的絞痛越演越烈。我不得不跪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與此同時，酒店頂層的宴會廳裡。
顧行舟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手裡端著香檳，卻心神不寧。
他頻頻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公園的方向。
莫瑤始終挽著他的手臂。
我靠在樹乾上，拿出手機。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一個財經直播連結。
螢幕上赫然是慈善晚宴的直播。
原來，騙我的，不止五百萬。
七年的欺騙，這就是他口口聲聲說的愛我。
鏡頭裡，顧行舟正站在台上，而莫瑤，就站在他身邊。
主持人激動地聲音傳來：
“接下來，請莫瑤小姐展示今晚的壓軸拍品——一條名為‘初見’的鑽石項鍊！”
鏡頭拉近。
是一條設計獨特的項鍊，吊墜是一個扭曲的莫比烏斯環，中間鑲嵌著一顆如眼淚般的粉鑽。
莫瑤對著話筒，嬌羞地說：
“項鍊的設計靈感，源於我和行舟的初次相遇。那時候我們都很年輕，這就是他對我們愛情的見證，是他特地為我設計的。”
全場掌聲雷動。
那明明是我的設計！
設計圖的原稿，至今還躺在我大學時那本泛黃的速寫本裡！
大二那年，我在圖書館第一次見到顧行舟。
他趴在桌上睡著了，陽光灑在他臉上。
我偷偷畫下了他的側臉，並在旁邊畫了這個莫比烏斯環，寓意著“無限的迴圈與相遇”。
後來，我把圖給他看，告訴他這是我給未來老公設計的婚戒草圖。
他當時笑著刮我的鼻子說：
“好，等我有錢了，我把它做出來，掛在你脖子上。”
可現在，它掛在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
我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憤怒，而是鋪天蓋地的委屈。
我這七年，之所以能忍受饑餓、貧窮和病痛，不是因為我天生犯賤，而是因為我牢牢抓著一個信念——我們的愛情是真的。
圖書館的初見，那張畫著莫比烏斯環的設計圖，是我所有苦難的“錨”。
他不僅背叛了我，他甚至篡改了我們的過去，抹去了我存在的意義。
原來七年的自我感動，在他眼裡，連成為一段“回憶”的資格都冇有。
我不是被拋棄的原配，我隻是一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測試工具。
怎麼可以把我們的愛，當成討好小三的戰利品？
我多希望他會像以前一樣，突然出現在我麵前，笑著說“老婆，逗你玩呢，那是假的”。
然而，冇有。
隻有直播裡，他和莫瑤站在一起接受眾人祝福的刺眼畫麵。
我所有的愛意，被**裸的背叛徹底殺死。
胃不疼了。心也不疼了。
我笑了，眼淚混合著喉嚨裡湧上來的血腥味，一起嚥進肚子裡。
“顧行舟，你真臟。”
我拿出手機，翻出相簿裡那一頁被撕掉一角的速寫本照片，那是很久以前拍的。
我又截了一張直播中莫瑤戴著項鍊的特寫。
我用顫抖的手指，把兩張圖拚在了一起。
宴會上，顧行舟的心慌越來越嚴重。強烈的不安讓他幾乎拿不住酒杯。
“我出去透透氣。”
他推開莫瑤，走到無人的角落。
我的訊息進來了。
隻有一張圖片。
發黃的手繪設計稿，旁邊是“我的王子”四個娟秀的小字，以及那個獨特的莫比烏斯環。而在它旁邊，拚著莫瑤光鮮亮麗的直播截圖。
圖片下麵，配著兩個血紅的大字：
“小偷“
顧行舟的瞳孔猛地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他冇想到我會看到直播。
“顏顏，你聽我解釋......”他顫抖著打字，手指因為慌亂而不斷按錯鍵。
還冇等他把字打完。
第二條訊息緊跟著進來了。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紅色連衣裙，站在公園昏暗的路燈下。
我的身後，那棵歪脖子樹上，已經繫好了一個死結的尼龍繩圈，在風中微微晃動。
我對著鏡頭，臉白得像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那眼神彷彿穿透了螢幕，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靈魂。
那是訣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