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衣袂穿透陽光,楚玄晏的馬幾乎擦著馬車軲轆急刹。
碎石飛濺撞上紅木車轅,清脆的聲響驚得夏雲笙攥緊了掌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霍勒沙,快走吧,阮娘還在等我們呢。”
霍勒沙餘光瞥見車簾微動,立刻揚鞭催馬。
任憑楚玄晏在身後嘶喊,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卻愈發急促。
楚玄晏的白馬始終咬著車轍,玄色身影固執地綴在馬車旁,馬蹄聲與車輪聲混作一團,震得夏雲笙太陽穴突突直跳。
直到城樓縮成地平線上的黑影,她終於扯開車簾,眼中泛起薄怒。
“楚玄晏,你究竟要乾什麼?你是大胤的皇帝,這皇城你不要了嗎!”
對麪人猛地勒住韁繩,馬匹人立而起,他通紅的眼眶倒映著光:“要麼我跟你走,要麼你留下來。”
夏雲笙最終還是冇有辦法,屏退左右,讓楚玄晏上了馬車,決定和他談談。
“我們之間三年前就已經過去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就一次說完,這恐怕是我最後一次回京……”
話音未落,濕熱的唇就咬了上來。
夏雲笙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推開麵前的人。
“楚玄晏你瘋了嗎!”
可再抬頭,卻對上那雙猩紅的眼,全身顫抖著,聲音沙啞。
“阿笙彆走好嗎?三年前我和林玖兒成婚隻是為了兄長,你彆誤會……”
說著說著,一個剛剛還挺拔的男人竟在她麵前掩麵痛哭。
彷彿他現在真的不是大胤的皇帝,還是那個王府裡受寵的小王爺。
收回思緒,夏雲笙彆過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楚玄晏,我從未誤會你什麼,無論你當年為何和林玖兒成婚,你都背叛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而且這些事情對於我來說,早就過去了,從三年前我踏出這城門開始,就過去了。”
?她望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聲音愈發平靜。
“將這份心放下,回去吧。我不怪你了,因為我早已經不愛你了。”
幾句話幾乎比敵國的鐵馬金戈更加鋒利沉重,將楚玄晏的心徹底碾碎,碎成齏粉。
曾經以為堅硬無比的帝王心,在她麵前竟脆弱得不堪一擊。
那些未說出口的苦衷與隱忍,都化作喉頭腥甜的血意,哽在喉間,再也發不出半分聲響。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最後一次問她。
“阿笙,你真的對我冇有半分情意了嗎?”
夏雲笙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要說冇有,眼前的人她曾經熱烈愛過,差點要去她半條命。
可要說有,她曾經如此心疼的少年如今熱淚盈眶在他麵前,卻一滴淚也再砸不進她的心房。
但冇有開口,也是一種答案。
楚玄晏點了點頭,明白她的意思了。
“阿笙,你說這是你最後一次回京,那希望你今後在樓蘭萬事順意,身體康健。”
“聽說你已經是樓蘭最大綢緞莊的老闆娘了,我就知道,以你的頭腦定是不愁生計,況且這還是你最喜歡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