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夜色濃稠如墨,楚玄晏倚著門框而立,身影被月光勾勒出鋒利的輪廓。
他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在暗處泛起細碎的光,像寒夜中一簇不肯熄滅的火苗。
夏雲笙撞進那道目光時,彷彿被燙了一下。
裡麵翻湧著憂鬱、滄桑,還有驟然迸發的狂喜。
喉間泛起苦澀,她下意識後退半步,三年前的訣彆曆曆在目。
“你認錯人了。”她彆開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隻是路過,走錯路了。”
轉身時廣袖掃落案上茶盞,瓷片碎裂聲驚破死寂。
楚玄晏卻比她更快。
玄色衣袂掠過滿地狼藉,他長臂一伸將人困在門扉與胸膛之間。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落她的麵紗。
夏雲笙瞳孔驟縮,還未及掙紮,薄紗已如流雲般滑落,月光瞬間傾瀉在她蒼白的麵容上。
刹那,空氣在此刻凝固。
楚玄晏的指尖微微顫抖,彷彿觸到的不是真實的人,而是一場隨時會消散的夢。
喉結艱難滾動兩下,他突然將人狠狠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
“阿笙。”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壓抑三年的嗚咽:“你知道這三年朕是怎麼活過來的嗎?每個夜晚都在等你,等得朕連心都要碎了……”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發頂,帝王顫抖的身軀泄露了所有隱忍的脆弱。
夏雲笙不想再演下去了,也想徹底結束這場鬨劇。
“皇上。”
她死死攥住裙襬,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我的夫君還在門外等我,你如今已是九五之尊,請注意儀態。”
話音未落,顫抖的指尖就試圖推開楚玄晏滾燙的胸膛,卻被對方更用力地扣住手腕。
殿內,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夏雲笙掙紮時發間珠釵散落,青絲如瀑垂落,在月光下映出楚玄晏發紅的眼眶。
“阿笙,你騙我……”
他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際。
“你明明說過……說過……”
話未說完,殿外驟然響起急促腳步聲。
霍勒沙帶著滿身寒氣闖入,玄色披風揚起時帶倒燭台。
他一把扯開糾纏的兩人,將夏雲笙護在身後,腰間彎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楚玄晏臉色發白。
“樓蘭雖小,但也容不得彆人輕薄我的妻兒!”
霍勒沙字字如冰,刀柄因用力攥緊而泛白:“若是大胤準備好了與我樓蘭開戰,我霍勒沙做好準備隨時應戰。”
楚玄晏踉蹌後退半步,看著夏雲笙下意識抓住霍勒沙的衣袖。
記憶中那個總愛躲在他身後的少女,此刻竟將另一個男人當做依靠。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指尖在空中虛抓兩下,最終攥成顫抖的拳頭。
當霍勒沙擲出開戰宣言時,殿外夜風捲著枯葉撲進來,將帝王眼底翻湧的絕望,儘數揉碎在滿地狼藉裡。
“你們……走吧。”
簡短幾個字,楚玄晏不記得是如何擠出喉間的。
隻記得夏雲笙挽著霍勒沙的手臂,匆匆離開東宮,冇有半分留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