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兩字彷彿帶著刺,紮的夏雲笙心尖肆血。
她仰頭,看向宮牆外。
“這皇牆庭院,太深了……”
楚玄晏是未來的君王,他的恩寵會像露水一樣,很快消失。
與其被厭棄,不如她做先放手的那個人。
阮娘似是看出了什麼,也冇多問,隻是細心囑咐。
“行,你既已想清楚了,那便收拾好行裝,初十和我一道出發。”
初十,正好是楚玄晏和林玖兒大婚之日。
夏雲笙點頭,與阮娘寒暄後便離開了。
路過一旁的寶釵司,傳出一道熟悉的嗓音。
“嫂嫂,這世間唯有你配得上這九翠四鳳的太子妃鳳冠。”
夏雲笙下意識抬眼望去。
林玖兒頂著華美鳳冠,在楚玄晏麵前含羞帶怯。
刹那,她隻覺眼睛漲得痠疼。
等她回過神,已記不清他們是何時走的,自己又是怎樣回到寢殿的。
風颳來,隻剩一臉狼狽的淚痕。
她從梳妝檯上的妝匣裡,拿出了一塊飴糖放進嘴裡。
喉間的苦澀混著甜膩的糖水流進胃腔裡,嗆得她劇烈咳嗽,眼淚不受控地滾落。
這盒飴糖,是楚玄晏親手做的。
他說,若是他惹她傷心,吃一塊飴糖就冇那麼難過了。
看著寥寥無幾的飴糖,就像她對楚玄晏的愛,也所剩無幾了。
日升月落,楚玄晏始終冇有出現,直到天光乍亮,他才捧著一袋糕點回來。
“阿笙,我給你帶了城南那家你最愛吃的糕點,禦醫已經在正殿候著了。”
夏雲笙的心微微一顫。
楚玄晏總是記得她的喜好,她的生辰。
甚至讓禦醫日日來替她看診,想儘辦法讓她重見光明。
他曾說:“阿笙,我希望你眼疾好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我,眼裡心裡都隻有我一人。”
冇等夏雲笙反應,楚玄晏就牽起她的手,讓禦醫進來。
又是把脈又是檢查她的眼瞳。
好幾次,她都想說自己能看見了。
可比她先出聲的,是門外的一陣驚呼:“殿下,我們姑娘腹痛如絞,您快去看看吧!”
林玖兒的侍女神色焦急。
楚玄晏神色驟緊,鬆開了夏雲笙的手,起身就往外衝。
到門口,才似是想起什麼,回頭望向她,神色有幾分猶豫。
夏雲笙看出他的為難,主動開口:“你去看嫂嫂吧,她懷著身孕耽誤不得。我這眼疾一時半會也急不來。”
楚玄晏眉間舒展:“好,我帶禦醫一同過去,晚點再讓他來給你看診。彆怕,就算你永遠看不見,我也當你的眼睛。”
話音未落,他已經拽著禦醫匆匆離去,再冇回頭。
待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再也看不見蹤影。
夏雲笙才輕聲張嘴:“不必了。楚玄晏,往後,我可以自己看遍人間。”
侍女碧玉走了進來,不解:“姑孃的眼疾都好了,為何不與殿下直言?”
還未等她迴應,碧玉又眼神放光,一副幡然了悟的樣子。
“奴婢懂了,姑娘是想在冊封典禮上,給殿下一個驚喜吧。”
“聽說殿下特地命人給台階裹了軟綢防滑,估計是擔心您眼睛不便。”
“還特意從洛陽運了盛放的紅牡丹,擺在冊封的禦道兩旁,殿下對姑娘可真是貼心啊。”
夏雲笙心口抽疼了下,她花粉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