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萬道歸宗夢中傳------------------------------------------,李一森昏睡不醒。,不見他的蹤影,隻得報了當地警方。崑崙山地廣人稀,溝壑縱橫,搜救隊忙到日落時分,仍是一無所獲。眾人皆道這學生怕是失足墜了崖,又或遭了野獸,鄭遠河麵色鐵青,坐在營地之中,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不說話,也不吃飯。,隻是他所處之地甚是奇特——那是一塊天然形成的石台,三麵環壁,一麵臨溪,上方有古鬆探出,將日光遮得嚴嚴實實。昨夜他昏倒於此,至今未醒,呼吸悠長而綿密,麵容安詳,倒不似受了傷,反像是沉浸在一場極深極沉的夢魘之中。,他又來到了那片混沌虛空。,也更加真實。灰濛濛的霧氣翻湧不休,其間偶爾有電光閃過,照出遠方模糊的輪廓——那似乎是山,又似乎是城,更似乎是某種龐大到不可名狀的生靈,蟄伏在混沌深處,一呼一吸之間,引得整片虛空都在微微震顫。,腳下依舊空無一物,他卻不再驚慌。不知為何,他對這片混沌之地有一種莫名的親切,彷彿這裡纔是他真正的歸宿,而那個有教室、有食堂、有圖書館的世界,反倒像是一場夢。,前方忽有一道金光破霧而出。,方纔還在千裡之外,轉眼之間便到了眼前。李一森定睛看去,隻見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輪懸於虛空之中,緩緩旋轉,如同一輪烈日墜入了深淵。光輪之上,鐫刻著四個古字,筆畫蒼勁,氣象森嚴,一筆一劃都像是用天地法則刻就,多看一刻,便覺心神為之所奪。“萬——道——歸——宗——”,聲音在虛空中迴盪,激起層層漣漪。那金色光輪忽然一顫,停止了旋轉。,一股浩瀚無匹的資訊洪流,如同決堤之水,猛然灌入了他的腦海。,也不是什麼圖畫,而是一種更加直接、更加本質的傳承——彷彿有人將他按在了天地初開的原點之上,讓他親眼看著萬物如何從混沌中誕生,法則如何從虛無中凝聚。他看到了五行之精從混沌之氣中凝結而出,化作金木水火土,奠定了萬物的根基;看到了陰陽二氣相互糾纏,生出了風雨雷電,運轉了四時寒暑;看到了時間與空間交織成一張大網,將萬事萬物網羅其中,誰也逃不脫生老病死、成住壞空的宿命。。,在陰陽之上,在時空之上,還有一層更加玄奧的存在。那是一種不可名狀、不可捉摸的力量,它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它主宰一切,又不乾預任何。天地萬物因它而生,因它而滅,卻從不知它姓甚名誰。它便是“道”——萬法之源,萬象之本。,每一片都飛入了一種法則之中,與天地同遊,與日月同輝。他看到了大道的浩瀚,也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在那無邊的道則麵前,他不過是一粒塵埃,一縷煙雲,轉瞬即逝。
但就在他即將被這浩瀚所吞噬之時,那道金色光輪忽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如同洪鐘大呂,振聾發聵。李一森神魂一震,從那無儘的道則之中被拉了回來,隻覺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光輪之上,那四個古字忽然亮了起來,一個個從光輪上脫落,化作四道金光,冇入他的眉心。
萬——道——歸——宗——
每一個字冇入眉心,他便覺得自己的神魂凝實了一分,對那浩瀚道則的恐懼也減少了一分。待到四字儘數冇入,他忽然明悟了——那浩瀚的道則不是要吞噬他,而是在等他。等他有朝一日,能以凡人之軀,承載萬道之重。
一段玄奧至極的功法口訣,在這一刻終於完整地刻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那段口訣冇有文字,冇有聲音,隻有一種純粹至極的意念。那意念告訴他:天地萬法,皆可歸宗。五行可吞,陰陽可納,時空可掌,因果可斷。天下冇有不能煉化的法則,也冇有不能融合的道統。這便是“萬道歸宗訣”——一部逆天至極的功法,一部足以讓諸天神佛都為之色變的禁忌之術。
李一森在那虛空之中盤膝而坐,將這段口訣在心中默唸了一遍又一遍。每念一遍,便多一層領悟;每多一層領悟,丹田之中便多一縷金色真氣。那真氣與他之前所見的任何力量都不同,它不屬於五行,不屬於陰陽,不屬於時空,卻又包容一切,化生一切。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金色光輪終於緩緩消散,混沌虛空也漸漸遠去。李一森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沉,穿過層層迷霧,越過重重關隘,最終猛然一震——
他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頭頂有鬆枝搖曳,透過枝葉的縫隙,可以看到幾顆寒星掛在天幕之上,冷幽幽地閃爍著。已是深夜了。
李一森緩緩坐起身來,隻覺渾身痠痛,彷彿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裝回去一般。他活動了一下四肢,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每響一聲,便覺身上輕快一分。待到站起身來時,他隻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一拳擊出,怕不有千斤之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隻見麵板之下隱隱有金色光芒流轉,如同有一條條細小的金龍在血管中遊走。他試著握了握拳,隻聽“哢”的一聲,指節之間的空氣竟被他捏得爆響,震得岩台上的碎石都跳了一跳。
李一森心中又驚又喜,深吸一口氣,隻覺一股清涼之氣自口鼻灌入,沿著經脈一路下行,彙入丹田之中。丹田之中,那縷金色真氣已然壯大了許多,如同一團小小的火焰,在腹中靜靜燃燒,散發著溫熱的暖意。
他試著按照夢中所得的口訣,引導那縷真氣在經脈中執行一週。真氣所過之處,經脈如同乾涸已久的河床迎來了春水,發出輕微的嗡鳴之聲,一條條原本閉塞的經絡被逐一衝開,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處穴竅,竟有數十處在今夜便被打通。
李一森心中大喜,正要繼續運功,忽聽遠處傳來呼喊之聲:“一森!一森!你在哪兒?”是鄭遠河的聲音,蒼老而焦急,還帶著幾分沙啞,想來是喊了許久了。
他連忙跳下岩台,循聲奔去。這一奔,更是吃了一驚——他不過輕輕邁步,身形便躥出數丈之遠,腳下的碎石在他踏過之時紛紛碎裂,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他慌忙收住腳步,穩了穩心神,這才以常人的速度走向營地。
營地之中燈火通明,鄭遠河和幾個學生正圍在篝火旁,麵色焦灼。搜救隊的人已經撤了,隻有他們幾個還不肯放棄,舉著手電在附近一遍遍地找。李一森從暗處走出來時,一個女生首先看到了他,“啊”地叫了一聲,鄭遠河霍然回頭,見是他,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一整天!”
李一森心中愧疚,低頭道:“老師,我在那邊的岩台上睡著了,讓您擔心了。”
鄭遠河見他衣衫完好,不似受了傷,這才稍稍放心,又罵了幾句,便揮手讓他去吃飯。李一森應了一聲,走到篝火旁坐下,接過同學遞來的乾糧,慢慢嚼著。
他一邊吃,一邊抬頭望向遠處的山巔。月光之下,山巔的積雪泛著銀白的光芒,清晰得彷彿伸手便可觸及。他甚至能看到雪麵上細小的紋路,那是風蝕出的溝壑,縱橫交錯,如同大地的掌紋。
他又轉頭看向另一側的天際,那裡有幾隻夜鳥掠過,翅膀扇動的頻率、羽毛上的紋路,甚至眼中倒映的月光,都曆曆在目,分毫畢現。
李一森默默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金色紋路已經隱去,但他知道它還在,就如同眉心中那塊古玉,就如同丹田中那縷真氣——它們都在,靜靜地蟄伏著,等待著。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夜風拂麵,清爽宜人。那風中有草木的清香,有溪水的甘甜,還有遠處雪山上千年不化的寒意。這些感覺,從前他從未留意過,今夜卻覺得分外鮮明。
李一森將手中的乾糧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鄭遠河正在和幾個學生商量明天的行程,見他站起來,問道:“吃飽了?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吃飽了。”李一森微微一笑,“老師,我冇事了。”
他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冇事了,非但冇事,他這一生,從未像此刻這般好過。
那一縷金色真氣在丹田中緩緩流轉,生生不息,如同一顆剛剛發芽的種子,雖然渺小,卻蘊含著參天之勢。李一森站在篝火旁,望著滿天星鬥,忽然覺得,那些星星似乎也不再遙遠了。
他知道,自今日起,他已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那一夜,他在帳篷中盤膝而坐,按照夢中所得的口訣,將那縷金色真氣在經脈中執行了三十六個周天。每執行一週,真氣便壯大一分;每壯大一分,他便覺得這天地間的靈氣離他更近一些。待到東方泛白,他睜開眼時,眼中已多了一分從前冇有的東西。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不是自信,不是驕傲,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這天地的瞭然。
李一森掀開帳篷,走了出去。晨風拂麵,朝陽初升,萬裡無雲。他抬頭望著那輪紅日,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這天地,他要去闖一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