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大殿是蒼雲大陣的陣體，但它們並不是大陣的根源。還有你說的什麼宗門歷史、歷代祖師，那隻具備精神上的意義，對現實的影響，甚至遠不如你身後這些長老弟子。”
林玄的論述，同樣客觀公正，並不摻雜任何敵對的情緒。
在這一點上，哪怕已經不願再理會，哪怕已經不願再與他有任何交流的蒼雲宗宗主，也無法去否認。
因為否認林玄，便等於是否認蒼雲大陣。
而否認蒼雲大陣，便等於是否認自家宗門，更是否認客觀事實與大道的規律。
“蒼雲大陣力量的根源，就是這漫天的烏雲，但它們……仍然不是大陣的根基。”
“狂妄至極！！”蒼雲宗宗主忍不住怒斥：“本宗護宗之陣，豈容你來褒貶置喙？！”
身後的三位太上也是滿臉怒意。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以為實力強大，就能妄論一切了嗎？”
“蒼雲大陣存在了十萬年以上，不是你一番詭辯能夠歪曲的！”
如果說林玄先前的論述，都貼合於大道和現實。
那麼最後的論調，卻彷彿已經偏離正確的軌道。
宮殿和祖師，的確是精神上的底蘊。
現在的門人，則是大陣人氣的支撐。
而漫天的烏雲，正是蒼雲大陣最直接、最狂暴、最有效的力量途徑。
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林玄的論調一開始還算規矩，但最後這一句，卻暴露了他對武道認知的巨大缺陷。
這個年輕的強者錯了，錯得離譜！
“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
林玄笑著搖頭，眼神無比淡漠。
彷彿並不是在跟這些人爭論，而是在安撫大道，免得天地生怨。
“漫天烏雲不是蒼雲大陣的根源，天地之力，纔是！”
“天地……之力？！”
蒼雲宗宗主滿臉暴怒，反駁的話下意識就要噴出，到了嘴邊之時，卻又憋住。
三位太上長老也瞳孔猛縮，心神巨震！
“天地之力！”
“這……”
三人麵麵相覷，竟然語塞。
林玄錯了嗎？
在此之前，他們堅定地認為林玄錯了，甚至覺得極其可笑。
他們怎麼會被這樣一個見識有限的年輕人給說服，竟然還感覺他說的很有道理？
那一刻，他們反駁、怒斥。
但現在，林玄用一句話，又顛覆了他們的觀感。
林玄沒錯！
錯的是他們的理解，是他們急不可耐，斷章取義！
蒼雲大陣的力量源頭，究竟在哪裏？
烏雲當然是，但那隻是有形的力量展現。
而這一切力量的背後，那真正的根源是什麼？
天地之力！
沒錯，正是林玄所說的天地之力！
蒼雲大陣，調動的正是磅礴浩瀚的天地之力。
隻是以恐怖的景象，展現為漫天的烏雲，給強敵以視覺和心理上的震懾。
若是心誌稍差些的人，隻消看上一眼，便會崩潰。
而林玄沒有崩潰，反而還一語道破了大陣的本質！
“此子……著實了得！”
“若不滅殺，後患無窮！”
“後患？若不滅了他，還有以後嗎？？”
三位太上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對於林玄的殺意也前所未有地強烈。
蒼雲宗宗主手持宗主令牌，對著林玄迫不及待地狠狠揮落，強催陣威，加速攻殺！
“給我殺！！”
轟哢！
磅礴的陣威悍然落下，林玄如螻蟻微塵般渺小的身影淹沒於浩瀚的雲氣。
“黑夜”在實際意義上降臨在這片大地！
整個蒼雲宗駐地乃至周邊的大地、河湖、草木、森林，全部隨之劇烈震蕩。
自陣威轟落的中心處，方圓萬裡的地麵，被生生掀起。
如同一張碧毯，被人抖動又狠狠落下。
哪怕是蒼雲宗自己的長老弟子，都看得頭皮發麻，遍體生寒。
但有護宗大陣的宮殿集群籠罩，他們免於陣威的衝擊，安然無蓋。
而在蒼雲宗之外的武者百姓，卻沒這麼幸運了。
他們在驟然而起的巨變中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便被狂暴的力量撕裂了神魂，碾碎了身軀！
林雪兒的內心無比震撼。
因為這是她跟隨林玄一路走來，所感受到的最為恐怖的場麵。
那磅礴的陣威，配得上毀天滅地四字！
她甚至擔心，林玄是否真能扛下如此恐怖的力量，是不是已經慘遭重傷，甚至已經隕落。
隕落？
不！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了的同時，林雪兒驀然驚醒！
她還有念頭，她沒死！
她安然無恙，毫髮未傷！
她還活著！
那樣的陣威之下，林玄若是扛之不住，她自無幸理。
而她能夠毫髮無傷，林玄也必定應該無恙。
“哥？！”
林雪兒扭頭看去，果見林玄，於浩蕩雲氣的滅世之威中傲然卓立。
姿態從容，神色淡漠，彷彿大道的見證者，時間長河閑適的遊客。
那從容不迫的姿態，那傲然不羈的氣質，那天地崩於前而不為所動的風範，讓她熱血沸騰，心頭沉醉！
“哥！”
林雪兒吐出一口長長的悶氣，慶幸自己和林玄都還活著。
“雪兒，感受到了嗎？”
林玄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拉家常，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那毀天滅地的陣威，對他來說似乎隻是一道吹過耳畔的輕風。
“感受到了，好強的威力，毀天滅地！”林雪兒深深呼吸，回味著先前的感覺。
她深切地感受到了那種狂暴，那狂暴也觸動了她自身的力量，有某種難以抑製的共鳴發生。
這對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這對任何人的修行也都有益處。
可這世間，實在沒有幾人能扛住這種狂威，在存活的狀態下回味這種記憶。
林玄的氣息，也有些微的波動。
論及境界，他隻是化極境十層，但他的戰力卻不能以境界而論。
天帝境的林雪兒，在他麵前也如同蚍蜉望山，一眼無邊。
磅礴的陣威，在他體內隻留下了些微的響應。
那是乾坤帝元訣號令天地所泛起的淡淡漣漪！
乾坤帝元以君王之勢號令天地！
而蒼雲大陣的力量根源，便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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