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想向宗主和三位太上問一句，這樣的陣威，這樣的感覺，正常嗎？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
大敵當前，舉宗應對，自然沒有時間讓他們廢話。
全力對敵的宗主和太上長老們，也絕無精力去解答他們的問題。
隻有等大敵被誅之後，一切平定下來，他們纔有時間去詢問宗主和太上。
希望到那個時候，心中的疑惑能夠解開。
“蒼雲大陣，給我滅了他！”
轟隆隆！
遮天蔽日的烏雲瘋狂湧動，如同無數魔獸匯聚而成的恐怖獸潮，直撲林玄！
“哥！！”
林雪兒嚇壞了，下意識裡調動自己的力量，試圖幫助林玄。
烏雲初現之時，她曾有短暫的興奮。
她乃暗黑道體，又有天帝境修為，對一切陰暗力量有著特殊的感知和操控。
本以為這烏雲也是她能夠掌控的力量，但現在卻發現，並不受她控製。
“不是那種力量，怎麼辦？”
林雪兒捫心自問，整個人大感不安。
不是她能掌控的力量，那便幫不了林玄。
而如此龐大的陣勢和恐怖絕倫的陣威，終要由林玄一人來應對。
他，扛得住嗎？
林雪兒望著林玄，但此時的林玄，卻是一臉平靜，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用淡漠的眼神看著蒼雲宗宗主和三位太上長老，對於遮天蔽日蓋頂而下的烏雲大陣，卻視而不見！
嘶！
林雪兒心頭驟然一緊，那種不安和恐懼越發強烈。
“狂徒去死！這就是你挑釁蒼雲宗的代價！”
蒼雲宗宗主發出最威嚴霸氣的咆哮，彷彿這一擊，定能鎮殺林玄，彷彿林玄已經在劫難逃。
卻見林玄雲淡風輕，舉步踏前。
“蒼雲大陣？護宗手段？”
林玄的嘴角，掠起一絲淡淡的譏笑。
這陣勢的確恢宏，陣威也的確龐大，如同一座恐怖的怒海懸頂蓋壓。
這是十方天任何勢力，都不具備的手段，亦是他一路走來，遭遇過的最強陣勢。
但對方想藉此陣滅他，未免太過天真。
“試問蒼雲大陣，根源何在？”
“根源？你問我大陣的根源？！”
蒼雲宗宗主瞠目結舌，無比驚詫。
他沒想到，在這等生死關頭，林玄竟然還有心思問他這種問題。
這更像是一種論道行為，而不像是生死大戰該有的氣氛。
論道嗎？
林玄或許是武癡？
癡迷於對大道的追求，對武道的論陣，以及對陣法和磅礴的天地之威也有過於執著的探尋欲？
但這對於一個將死之人，有意義嗎？
好吧！
既是將死之人，那與他討論幾句倒也沒什麼大不了。
蒼雲宗宗主的嘴角，同樣掠起譏笑，相比林玄那風輕雲淡的表情，實在是濃烈了太多。
“蒼雲大陣的根源，如你所見——正是這數千座大大小小的殿堂！”
蒼雲宗宗主手指一揚，指向懸空的宮殿集群！
“這些大殿，有我蒼雲宗最高權力象徵，蒼雲大殿！
“更有我宗歷代祖師修行、閉關的悟道之殿！
“還有我無數長老、弟子起居、修鍊的修行之殿！
“這一切，共同見證了我大宗自蠻荒中建立到燦爛崛起的整個歷史程式，是一線天此界最為生動、燦爛、偉大的武道現世大典！”
蒼雲宗宗主慷慨陳詞，一番話說得身後無數門人熱血沸騰。
他們忍不住振臂狂呼，為宗門偉大的歷史和譜寫這偉大歷史的無數前輩而吶喊。
“蒼雲亙古，大宗巍巍！”
“吾宗有靈，先輩如神！”
“蒼雲宗，萬歲！！”
轟隆！
眾人的吶喊聲衝天而起，匯成巨大的聲浪融入遮天的烏雲，使得大陣的陣威再次強化。
感受著陣威的變化，蒼雲宗宗主的底氣越來越足。
“看到了嗎？本宗偉大而悠久的歷史，以及當年一代所有門人的意誌，共同匯成了大陣的根基！”
“不！不是根基，是根源！”林玄笑著搖搖頭。
雖隻一字之差，但顯然蒼雲宗宗主弄錯了關鍵。
“嗯？”蒼雲宗宗主眉頭一皺，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根基和根源雖有一字之差，但聽起來也差不到哪裏去。
他能回應林玄的疑問，已經是出於對將死之人的最大悲憫，但這年輕的對手，竟然還不知好歹！
“拖延時間，不想死嗎？嗤，白費心機，你的結局已經註定，大陣開啟的一刻，一切已經結束。現在後悔，遲了！”
蒼雲宗宗主厲聲咆哮，如同執掌刑罰的天神在宣讀審判。
但林玄的眼神依舊淡漠，姿態依舊從容。
“你錯了。”他說。
“蒼雲大陣的根源，其實是這無處不在的雲氣。而這些雲氣，又來自哪裏？”
“你說什麼？！”
蒼雲宗宗主臉色一沉。
他方纔關於大陣根基的論述，自然極是慷慨，也足夠鞭辟，絕然沒有問題。
但林玄所說之根源，同樣也並非錯判！
因為蒼雲大陣的陣威，主要便訴諸於這遮天蔽日的磅礴雲氣。
而這也正是蒼雲宗最初名稱的由來，甚至可以理解為這家大宗的宗名所蘊含的真諦。
林玄的解釋，也並非不對。
但說這些到底有什麼用，能改變林玄即將被大陣鎮殺的事實嗎？
當然不能！
“無論你說什麼，結局都不會改變！”
蒼雲宗宗主的眼神變得冷漠起來。
他已經按下所有的心緒，對林玄接下來哪怕再做的任何舉動，都不會再有絲毫的回應。
因為大陣的陣威即將轟落，林玄即將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我蒼雲大宗橫遭此劫，教訓慘痛，但有護宗大陣支撐，我宗的道統依舊強悍，偉大的傳承仍將延續！”
林玄的實力的確強大，他帶宗門帶來的損失也幾乎是史無前例。
換句話說，此人的確有資格成為宗門空前之大敵！
甚至在可預見的未來，應該也不會再遇到這樣的敵手。
但不管他再怎麼強大，再怎麼神奇，都將隕落在大陣的陣威之下，被蒼雲宗的宗威徹底鎮壓！
林玄卻像是一個執著的求道者，又像是一個古板的老學究，依然在那裏執著論證著他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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