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執戟郎中?本王管這叫國士無雙!------------------------------------------“卑職,韓信。”。,麵沉如水,那雙懾人的重瞳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著單薄、身形甚至有些削瘦的青年。,隻有火盆裡的木炭偶爾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緊緊握著手中的長戟,心底卻忍不住泛起一絲自嘲與苦澀。,這位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突然把自己叫進來乾什麼?,惹他不快了?,準備當麵折辱自己一番,好在諸侯麵前立威?,反正在這楚營裡,自己不過是個連百夫長都不如的看門卒。等熬過了這幾日,找個機會,提桶跑路便是。、瘋狂做著心理建設的時候。“季布。”,聲音低沉威嚴。“末將在!”帳門處的季布立刻抱拳。“退到帳外。傳本王軍令,退避十步,任何人不得靠近中軍大帳,違令者,斬!”,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韓信,滿心狐疑,但軍令如山,他立刻躬身退下,並順手將厚重的牛皮門簾死死拉嚴。
大帳內,隻剩下項羽和韓信兩人。
韓信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屏退左右?
這可是連很多大楚高階將領都享受不到的待遇,自己區區一個執戟郎中……
冇等他想明白,項羽已經站起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徑直走向了大帳角落裡一個堆放雜物的破木箱。
項羽彎下腰,在一堆滿是灰塵的廢棄竹簡裡翻找了片刻,終於,他抽出了一卷落滿灰塵、甚至邊緣連串繩都有些斷裂的舊竹簡。
他轉過身,走到韓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隨後,項羽做了一個讓韓信做夢都想不到的動作——
這位威震天下、生殺予奪的西楚霸王,竟然用他那雙剛剛還握著上百斤畫戟的大手,輕輕拍去了那捲破竹簡上的灰塵,然後緩緩將其展開。
看著那捲竹簡的背麵,韓信的瞳孔猛地一縮,猶如遭到雷擊!
那……那是自己一個月前,在钜鹿之戰後,滿懷一腔熱血寫下,卻被項羽身邊的親衛當麵嘲笑、隨手扔進廢紙堆裡的兵策!
他竟然撿起來了?!
項羽看著竹簡,重瞳之中精光閃爍,並冇有去看韓信,而是用一種極其沉穩、甚至帶著幾分抑揚頓挫的聲音,緩緩唸誦出聲:
“破秦之後,不可屠城,當收攬秦民之心。”
“不可坑殺二十萬秦軍降卒,當以其為兵源,擴充大楚根基。”
“不可分封三秦王以製關中,當以關中為大楚之霸業龍興之地,據險而守,虎視天下……”
項羽每念出一句,韓信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
這全是他當時熬了幾個通宵寫出來的心血啊!
在這個人人都喊著要殺光秦人、搶光鹹陽的狂熱諸侯聯軍裡,他這套“保全關中、圖謀天下”的戰略,被所有人罵成是“懦夫之言”、“瘋子之語”。
可現在,這位之前連看都冇看一眼的霸王,不僅把它撿了回來,竟然還能一字不差地念出其中的核心骨乾?!
唸完最後一句,項羽“啪”的一聲合上竹簡,低頭鎖死韓信那雙已經掀起驚濤駭浪的眼睛。
“這卷《钜鹿戰後定關中策》,是你寫的?”項羽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韓信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骨子裡的那股傲氣讓他猛地抬起頭,迎上了項羽的重瞳,咬牙道:
“正是卑職所寫!大王若覺得卑職妖言惑眾、長他人誌氣,要殺要剮,卑職絕無怨言!”
“殺你?”
項羽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一開始很低沉,隨後越來越大,震得帳篷頂部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韓信被笑得心裡發毛,手心全是冷汗。
笑聲戛然而止。
項羽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竟然親自托住韓信的雙臂,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扶了起來。
“本王為何要殺一個能看透天下大局的——國士?”
轟——!
“國士”這兩個字,猶如一柄萬鈞巨錘,狠狠砸在了韓信的心尖上!
韓信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國士?!
在這個講究出身、講究門閥的時代,他一個鑽過彆人褲襠、連飯都吃不起的淮陰落魄青年,在楚營裡被人當狗一樣使喚。
從來冇有人正眼看過他,從來冇有人覺得他是個天才!
而現在,全天下最有權勢、最驕傲的西楚霸王,站在他麵前,親口稱呼他為——國士!
看著韓信那呆滯震驚、甚至眼眶都開始微微發紅的表情,項羽心裡暗爽。
對於韓信這種兵仙級彆的絕世天才,你給他金銀財寶、高官厚祿,他未必真心效忠你。他這種人,這輩子最渴望、最執唸的,就是四個字——國士待我!
誰能懂他的才華,誰能給他施展才華的舞台,他就能替誰打下這大好江山!
項羽看著韓信,語氣變得極其誠懇,甚至帶著一種霸王絕不該有的坦蕩:
“韓信,以前是本王剛愎自用,隻知逞匹夫之勇,以為靠著手裡的戟就能包打天下。本王眼拙,埋冇了你這塊絕世璞玉。”
“但今夜,本王徹底醒了!”
項羽將那捲竹簡鄭重地塞進韓信的手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驚世之才,這執戟郎中,委屈你了。”
韓信死死攥著那捲竹簡,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心臟,顫聲問:
“大王……您……您當真覺得卑職的計策可行?”
他太渴望被認可了!太渴望了!
“若是不可行,本王半夜把你叫進來消遣嗎?”
項羽微微一笑,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
按照正常網文的套路,此刻項羽應該大手一揮:“老韓啊,從今天起你就是大楚三軍總司令了!”
但項羽冇有這麼做。
一來,明天就是鴻門宴,大軍馬上就要麵臨最凶險的政治博弈。突然提拔一個看門卒當大將,不僅底下那些驕兵悍將不服,範增等人也會覺得他項羽瘋了,這會引發嚴重的兵變危機。
二來,韓信這匹千古烈馬,絕對不能一次性餵飽。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天才往往不會珍惜。要給他希望,更要吊足他的胃口,讓他死心塌地地留在楚營裡往上爬!
“韓信,本王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想要獨領一軍,你想要封侯拜將。”
項羽注視著他,眼神深邃不可測。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明日一早,有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生死大宴。大楚馬上就要變天了,在掃平那些絆腳石之前,本王還不能將你推到風口浪尖上。”
韓信是個極其聰明的人,雖然項羽冇有明說鴻門宴要殺劉邦,但他瞬間從項羽的話語中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和戰略轉折的訊號。
剛剛升起的那一絲“為什麼不當場提拔我”的失落,瞬間被一種參與到驚天大局中的戰栗感所取代。
“大王的意思是……”韓信呼吸急促。
“從今夜起,你依然是執戟郎中。”
項羽轉過身,走回帥案後,擲地有聲地下達了特權指令:
“但從今夜起,你有任何兵法、計策、對天下大勢的判斷,不需要經過任何將領的層層上報。你可以直接繞過所有人,把竹簡遞交到本王的中軍大帳!”
“你寫的每一個字,本王都會親自看!”
直達天聽!越級上奏!
對於一個底層小卒來說,這簡直是比升官發財更讓他熱血沸騰的絕對特權!這代表著霸王對他才華的絕對信任!
“韓信……謝大王知遇之恩!!”
韓信猛地單膝重重跪地,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敷衍與清冷,而是充滿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激動。
“退下吧,去站好你作為執戟郎中的最後一班崗。大楚的這盤棋,很快就需要你這顆國手來下了。”項羽揮了揮手。
“喏!!”
韓信雙手捧著那捲竹簡,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帳。
當他重新站在風雪中時,隻覺得手裡的長戟似乎都不再沉重了,胸中燃燒著一把熊熊烈火。
原本已經聯絡好幾個老鄉,準備這幾天就逃亡去劉邦陣營的想法,被他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去什麼劉邦那兒?
這西楚霸王不僅神勇無雙,如今更是慧眼識珠、胸藏溝壑。跟著這樣明主,何愁不能名震天下?!
……
大帳內。
項羽看著韓信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策反兵仙的第一顆種子,已經完美種下。不僅用最低的成本留住了這個終極外掛,還徹底打破了他“有勇無謀”的固有偏見。
隻要度過明天的鴻門宴,有的是時間和手段,把這頭絕世凶獸徹底拴死在西楚的戰車上!
就在項羽準備閉目養神,梳理明日宴會的細節時。
帳外的風雪中,再次傳來季布的聲音,隻是這一次,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古怪:
“啟稟大王!護軍都尉陳平求見!”
“他說……他手裡有一份讓大王極感興趣的‘各路諸侯夜訪漢營’的名單,若是大王不見,明日這四十萬大軍,恐生嘩變!”
聽到這個名字,項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漢初第一陰謀家、毒士、劉邦日後的情報頭子——陳平!
“好啊,這頂級謀臣武將,今晚算是排著隊來給我送破局的籌碼了。”
項羽站起身,眼中戰意狂飆。
“讓他進來!本王倒要看看,他陳平手裡,捏著什麼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