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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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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奔

天紀元年五月初三,天子大婚。

國朝舊例,天子弱冠大婚便是再尋常不過,即使已過二十歲膝下仍無所出倒也不是什麼大礙,然去年一場大亂,蕭梁血脈凋零,大喪僅僅三月後,天子便在群臣百官的勸諍下匆忙大婚以穩固國祚。

此番最為有苦說不出的便是禮部一眾官員,因著催著天子選秀立後的奏摺本是他們的尚書董束與右侍郎佟華亭上疏的,告苦無門隻得閉嘴乾活,忙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活生生在一月之內硬是完成納采,問名、納吉、納征、告期這大婚六禮中前五禮,隻待今日迎親禮畢方算大功告成。

吉時時分,禮炮轟鳴,新後鳳冠霞帔入凰輿朱座,天街禦道上紅妝十裡鋪地,喜樂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爆竹豔紅霹靂,彩屑紛揚飄灑,儀仗從清晏大道上排揎開來,真真是巨典煌煌慶大婚,金吾不禁放諸門。

同日九州大赦,萬民同賀,天慶觀亦是開壇做法祈願天佑大梁國祚。是夜宮中喜宴,玉食美饌流席,金樽美酒頻添,歌舞昇平間觥籌交錯。

蕭溟一身赤紅金繡錦袍團龍喜服,鮮妍的紅緞愈發襯得他麵若冠玉,公卿貴胄齊齊向年輕的天子道賀百年之喜,一向不易醉酒的帝王眼角處也略略泛起薄紅。

後宮凝華宮中,卻是一片死寂。

花弄影扮作內侍隨蕭溟去了大婚筵席上,凝華宮內隻餘一眾服侍的宮侍。

夜空中煙火流光溢彩,生滅綻放,銀花照夜,金粟凝空。太乾宮中各殿賞傳賜宴聲喧嚷,一派喜樂融融,便是灑掃冷宮的宮娥內侍都收到了不少金葉金瓜子,喜氣洋洋之色溢於言表。唯有這凝華宮,彷彿一位被遺忘的羽翠華服美人,靜靜矗立於黑夜裡,甚至燈燭都冇有點上幾隻。

謝闌斜倚湘妃竹漏棖美人榻上,手中捧著一卷《詩經》。風雅頌詩三百,他自幼過目能誦,四歲時早已倒背如流,現下燈火昏暗,兩個時辰前隨手從書架上抽了這冊,實則一字未曾入目,握書的指節微微泛白,不易察覺地顫抖著,良久方纔翻上一頁。

漏過二更,是夜闃然,謝闌狀似無意地放下手中書卷,起身向後苑走去。這一月來,每晚這個時辰,他都會去後苑邊上坐會兒,隻說自己胸口發悶,透氣嗅一嗅夜來花香舒緩舒緩。動作時有一兩個內侍有所察覺,但是今日花弄影不在,又因著服侍謝闌,竟是在這大喜之日連半分好處都撈不著不說,隻能在這殿中枯坐守著,加之一月下來已是習以為常,萬般憊懶不忿之下,竟是冇有一人起身隨在謝闌身後。

麵上平靜無波,謝闌從容地穿過遊廊抱廈,卻是連呼吸都緊張得發顫,口中含著一口氣吐不出,手心已是被汗津濕透了,強製鎮定地一步步走到後殿,直到踏入苑中都不曾有人追上,一顆懸懸欲墜的心方纔攸攸落下一分。

不過百來步的路程,在神魂緊繃的狀態下,竟是耗去身上大半氣力。

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斷續輕促的呼吸方纔漸漸平緩。

凝華宮中閬苑名曰鉤弋庭,白日裡的芳草蒔花在夜色中剪影如猙獰的獸爪,謝闌立在幽幽幢幢的陰暗中,心臟如鼓擂般躍動著。

一隻乾燥溫熱的手突地從謝闌身後飛速探出,緊緊捂住了他的唇。

短暫的驚嚇後,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公子,是我。”

謝闌攀住霍飛白手臂的手微顫,輕輕地點了點頭。

轉過身來,霍飛白一身官宦人家貼身仆役的打扮,隻不過又是一張不同的麪皮,平平無奇,若是在人群中,便是那端詳半晌,轉眼卻忘記的樣貌。

霍飛白輕聲道:“公子莫慌,屬下已為公子帶來了出宮的行頭,公子披戴後,屬下即刻帶你出這凝華宮。”

說罷從懷中掏出一隻包袱,取出一件絳紫湖綢的官袍,雖是與謝闌在當年詹士府時的品階相同,但並非當初在東宮時的那件;十銙金蹀帶、刺繡白鷳皂靴並烏紗軟羅冠,最後還有一團黑暗中看不清什麼的東西。

二話不說將其套上,滑涼的綢緞貼上脖頸處裸露的肌膚,掩住其下華美的暈春軟錦輕衫,束上了封腰後坐在身後琉璃花池台上,脫下了絲履,一雙雪白的腳足**。霍飛白見那纖柔的踝骨上,繫著串舞伶的精美金絲鉸鏈,縋著一枚鈴鐺,若是行動間,便會發出細碎聲響。

他眸色微斂,半跪下身抱住謝闌小腿,讓他踩在自己懷裡,撚住金質絞鏈稍微使力,便將其扯為兩段。

收回腿,將那鉸鏈投入花池之中,穿上了靴子,拾掇齊整後,霍飛白已是將那團東西細緻展開,憑藉著隱約的月色,謝闌看清是一張有些熟悉的人麪皮,隻不過雙眼處挖了兩隻洞,一時有些難以辨清麵目,在夜色中慘白得有些滲人。

霍飛白道:“人麪皮乃是我養父當初為方便行事,曾經委托江湖落英鬼手按照過幾個朝中官員仿製,這張人麪皮是檢校禦史劉錫柏——劉大人今日家中妻子生產未能赴宴。戴上後雖不能有過多表情,但公子無需顧慮,出宮例行檢查時在車中佯裝醉倒睡著便好。”

謝闌知曉他一向心細如髮,便由他細緻地為自己貼上了那張人麪皮。這人麪皮由樹脂所製,貼上後好似被膠質的蠶繭束縛住臉龐,有些透不過氣來。然而謝闌卻是想到,霍飛白當時數日頂著這密不透風的麪皮,戍守豔陽下,接連幾日都受著如此細碎折磨,隻為尋到自己,不由心中愧疚又深幾分。

垂下眼睫,謝闌不由輕聲轉換了個話題:“飛白,你怎知劉大人妻子今日產子?”

霍飛白手下不停:“本已是懷胎九月了,屬下繾人在那婦人喝的茶中加了少量巴豆與牽牛子,這兩味藥都有催產的效用,於孕婦並無害處。”將人麪皮介麵處細緻地貼合至謝闌髮際與下頜後,霍飛白又取出一隻小巧的硨磲,裡麵盛著女子容妝的柔膩胭脂。霍飛白將其抹上後薄薄得暈開,製作出酒後醉態之狀,這才完工。

退開幾步,將謝闌上下打量一番——方纔略顯憔悴的美人麵已是換作一張三庭五眼無油無鹽的寡淡臉,合身的暗紫流緞官袍下藏掖著輕薄的煙羅春衫,然而謝闌身形落落挺秀,從背影望去更是清雋不凡,繞至正前時隻會發現與這張清湯寡水臉盤極是違和。

霍飛白覺出些不妥,然實是時不我待,他攬住謝闌纖瘦的腰肢,在他耳畔低聲道:“公子,得罪了。”足下一點,便帶著人輕盈地躍上了那丈餘高的硃紅宮牆。

謝闌隻覺一股大力襲來,然而霍飛白扣住他的手臂穩若磐石,刹那間,兩人竟是已越上了琉璃瓦鋪就的金頂,霍飛白揚手向下丟擲了幾顆什麼,便挾著他躍出了囚禁了自己近半年的凝華宮。

淩空時風如薄刃刮過無知無覺的假皮麵龐,廣袍衣袖獵獵翻飛,謝闌有些緊張,卻亦是在霍飛白的挾帶下體會了一番飛簷走壁之感。數次輕捷如貓的躍動後,凝華宮已被遠遠甩在了身後。謝闌回頭一望,月輝與煙火明亮,黑暗的凝華宮之上竟然隱隱騰起了模糊的紫霧,極為淺淡,卻是凝而不散,將整座華貴殿宇籠於其中。

風中霍飛白的聲音從耳畔傳來:“那是醉心迷散,宮中的人明日之前都不會醒了。”

筵席已至末尾,太乾宮崇華門處停滿了各式徽樣座駕的馬車,從一品大員至皇親貴胄,靠著城牆列次而立,不時有醉熏的官員從宮中趔趄著由侍衛送出太極殿。城腳處燈光昏暗朦朧,謝闌半靠在霍飛白肩頭,被他架上一輛懸掛“劉”字風燈的二駕馬車時,馬伕亦是趕忙上前攙扶,無任何異色,因此並未引起把守宮門的驍宸衛注意。

例行檢查,一名驍宸衛登上車轅,撩開帳簾,見那官員滿麵酡紅醉得不省人事,身邊家仆正在為其寬衣擦臉,匆匆掃視一番,便欲放行。

卻是說時遲那時快,太極殿方向,竟傳來隱隱鼎鐘之聲。

太極殿皎爻門城樓之上,設有百口丈餘石英大磬,平常每旬大朝會清晨,報曉鼓起後次第敲響,如浪潮般震盪而開。現下且不說時近三更,亦非國喪,更是天子大婚喜宴,如何突地起了鐘聲。那驍宸衛眉頭微蹙,從車中探出身,向鐘聲所響處望去。

沉悶的鐘磬音響過九聲後尚不停歇,愈發急促,最後竟是宮中萬鐘齊發,層層疊疊宛若擴散的澹澹浪潮,夾雜金石鏗鏘鳴音,洪然浩蕩。

遠遠隻見一隊龍禹衛疾馳而來,其中一人手持炬火,嘶啞地大吼道:“——刺客犯上!!!封宮!!!——”

原本端坐車駕之前的馬伕瞳仁緊縮,神色未變,與車內的霍飛白對視一眼,五指攏撚似分枝拂葉地一個翩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銀光雪亮的牛毫細針若摧花暴雨,激射而出,直射崇華門口十餘個驍宸衛。這些人正是被警鐘引望向太極殿之際,始料不及下儘皆中招,被灌注其上的力道帶得騰空後撞,倒地後霎時委頓。

車伕袖中馬鞭如躥掠而出的毒蛇般狠狠一甩,兩匹花駁嘶鳴一聲,拉著車駕從崇華門中疾馳而出。

“刺客逃出宮了!”

“——崇華門方向!”

“快追!!!放訊號!!!封城——!!!”

太乾宮外洛京城繁華依舊,今日更是喧囂如佳節,馬車飛奔之時橫衝直闖,攤販倒塌,狼藉一地,行人皆是驚叫著躲避。

封城的血紅訊號升上空中,曾幾何時,這定然是極其醒目的警告,然而今日漫天煙火,紅金翠紫花雨鋪灑,行人們都看得不耐了,自是冇有人太過注意。

霍飛白一把扯下飄飛若敗絮的車簾,緊盯著車水馬龍的清晏大道儘頭處洛京閶閭門,今日不閉城門,隻設路障,而現下人聲鼎沸吵雜,待得馬匹奔至閶閭大門前時已是閉城不及,馬車尚可借勢一舉衝破閶闔門。

狂風獵獵灌入廂中,這車駕看似極為普通,實則以空心寶槭木製成,堅硬輕捷異常,兩匹健碩的花駁腳力迅捷,風馳電掣間人仰馬翻,沿途碰翻了街邊大量攤販,貨物傾倒後堆擠在地,甚至造成小小的失火,將緊咬不放的追兵徹底遠遠甩下。

謝闌全身顫抖,冷汗涔涔而下,霍飛白的聲音傳入耳畔遙遠而模糊——“公子莫怕,現在閶閭門那裡並未戒嚴……”

“啊!!!——”

一支銀光雪亮的三棱飛虻箭淩空襲來,瞬時貫穿那車伕整隻肩胛,飛濺的腥甜熱血掠過他麵龐,車駕失了方向,謝闌腹部狠狠磕在廂中扶軾上,疼得登時差點暈厥過去,手一鬆,身子在車身的劇震中翻滾至車輿外馭位處。霍飛白大喝一聲,下意識直衝出廂外,隻來得及撈住謝闌,電光石火之間,那車伕冇能抓住霍飛白探出抓握的手,一雙眼中滿是驚恐,摔落馬下,轉瞬便在滾滾煙塵中被遠遠丟擲消失不見。

謝闌恍惚抬頭,便見一襲銀鱗明光鎧淩空躍下,刹那間騰挪穩住身形,絡鞮革履踏上寶槭廂輿發出一聲空洞的悶響。

滿城輝煌燈火模糊成了一條條彩光流轉的絲帛,仿若九天飄落的飛舞虹霓。披風在罡風中翻騰,於明滅暗色下如同洇殷的血色,手上靈羿神弓彎滿似月,精鐵的箭簇折射的暖暈如空中長庚星般奪目,與謝黎眸中的寒霜輝映。

蕭溟漫不經心地坐在太極殿高台翡翠禦座上,身側侍立花弄影與陳旭全兩人,但聽得衡機、龍禹衛與早已埋伏城中各處的羽林軍回報刺客儘數伏誅,大內侍衛甚至截下了幾個活口,不由地龍顏大悅。

受到驚嚇的太後太妃長公主等皇室女眷已是被龍禹衛護送回各自宮中,赴宴的百官亦在安排下儘然有序地陸續離開,太極大殿隻剩交戟肅立的龍禹衛。

陳旭全見事態已是趨於平息,稍稍靠近蕭溟,附耳道:“陛下,皇後孃娘現下已是在坤極宮椒房堂內了,想必正候著您呢,您看這……”

話音未落,但見一龍禹勳衛郎將進殿,單膝下跪,報道:“陛下,緹麾將軍奉命埋伏天街,擒獲出逃崇華門的刺客餘黨,發現此番刺王殺駕中惡徒竟是與宮中五品官員有所勾結。事態嚴重,將軍不敢獨斷,特命在下求報與陛下是否親自垂詢?”

蕭溟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吩咐道:“帶進來罷,朕倒是頗為好奇,誰如此膽大包天。”

手執靈羿弓的謝黎率先入殿,身後大內侍衛壓著三人緊隨其後。

三人站定,被押解之人狠狠向著膝彎一踢,登時跪倒在地,又被扯住頭髮被迫仰起頭來。

蕭溟先是被那一身粗布短衣作車伕打扮之人所吸引,那人肩胛顯是受了傷,衣裳已是染作褐色,血從殿外起滴落一路,視線隨即轉向一旁身著暗紫官袍之人,誰料便是這一瞥之下,臉上竟是浮現出奇怪而扭曲的神情。

他自是認得這人,檢校禦史劉錫柏。無他,禦史科道參奏每月有規定數目,必得達標方能過考覈。然劉錫柏不知是太過兢兢業業還是廢話太多,每月參奏數目在平均之值五倍往上,讓每日為達標冥思苦想的同儕汗顏;篇篇連篇累牘,然而若是耐著性子讀下來,又皆是雞毛蒜皮之事,家中老父略略風寒時一天未到病床前報道便是不孝忤逆,兩三朋友萬福樓小聚點個清唱歌女就是**狹娼有傷朝廷顏麵。

如此種種,朝中無人不深受其害,延初帝以前就已是不堪其擾,蕭溟登基後就成了新任的金龍靶子,每月秉筆內侍都能拾掇出他三尺高的彈劾蕭溟言行舉止的無用案牘。

蕭溟走下禦座,打量著“劉錫柏”,隻見這位劉禦史麵無表情,臉色泛著古怪的酡紅,心中怪異愈盛,荒唐地懷疑莫不是劉禦史參朕參得失心瘋了,當真覺得朕昏庸得不配坐這龍椅;轉念又想這人最是自詡忠君愛國,定是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之舉,莫不是個遭賊人裹挾出宮的被害者。

直至走至近前,但見這人麵龐上竟是橫亙一道深傷,皮肉翻飛,卻不曾有一滴血跡滲出。眸色一沉,心下瞭然,蕭溟伸手探至“劉禦史”耳後,果不其然摸到一處不規則的邊緣,一扯便將那人麵儘數揭下。

太極殿中龍禹衛但見刺殺異變突生時依然談笑自若,波瀾不驚的陛下,居然在揭下那人皮後,麵色劇變。那平庸的人皮麵下,露出一張汗濕的麵龐,在殿中巨大的擎燈輝明下折射著瑩潤的光澤。

這人無疑生得極美,一綹散發垂在頰邊,更是襯得臉色慘淡如霜雪,一剪漆黑的秋水眸子明澈水潤,灰敗的唇微張著不住翕合,瓣上一點滲血的破口,便是這精美的臉龐上唯一一抹儂麗的豔色了。

眾人呆愣之時,另有幾個有眼色的龍禹衛見勢上前,將另外兩人麵上偽裝除去。當霍飛白英氣俊逸的麵龐露出時,堂上響起了低低的驚呼之聲。殿中大內侍衛與龍禹衛皆是麵麵相覷,尤其是所屬霍飛白統領的那一騎,花弄影抿緊了唇,暗自攥緊了拳。

如此種種,蕭溟謝黎卻如何還不知當下情況?

腔中怒火幾乎咆哮著破膛而出,蕭溟胸膛幾下劇烈起伏,方纔強迫自己穩住呼吸,冷聲道:“那兩個刺客拖出去就地處決。”

這命令決絕地心顫齒寒,殿中人皆是不知所措之際,幾個近身侍從上前來拖霍飛白與另一人,卻見那身著官服之人,突地掙脫了身後人呆滯之下稍有放鬆的鉗製,匍匐在蕭溟腳下。

冷汗不住滑落,鬢角額際已是濕得彷彿方纔梳洗過,謝闌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慘白直如死人般,搖搖欲墜好似下一刻便會徹底暈過去。深深在地上一磕,聲氣低落,卻是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上清晰無比:“一切皆是罪臣指示,與霍將軍無關……萬望陛下饒恕將軍,臣願千刀萬剮以償其罪……”

蕭溟嗤笑一聲,不願與這人多費口舌,不再搭理,轉而大聲喝問道:“餘元思何在?!傳他進殿!”

殿中登時跪倒一片,蕭溟不予理會,抬腳欲出大殿。

謝闌雙唇哆嗦,眼前籠罩著如霧似的黑暗,卻是艱難地直起身抓住蕭溟鮮妍的喜服下襬衣袍,顫聲道:“陛下……”

“啪!”

今日新婚大禮的諸樣繁瑣事宜,交織著月餘來的籌劃與謀策,暗殺與反殺接踵而至,排程禁衛平息混亂,安撫內宮女眷與勳貴官員,無不憔悴心力,蕭溟早已瀕臨爆發的邊緣,如是種種彷彿一摞摞一疊疊累鋪上的硝石火藥與柴薪火絨,謝闌便是親手將其點燃之人——出逃之時的一身湖綢的紫袍,蹀帶官靴,不複禁臠打扮,宛若五年前太液池邊,那個親手將自己推入萬劫不複雷淵鴻壑、那個讓他恨不得啖肉嗜血的人。

新仇舊恨仿若天雷勾動地火,蕭溟一掌狠狠甩在謝闌頰上,謝闌登時伏倒在地。

下意識一腳直踹在軟倒在身前的擋路之人,謝黎麵色一變,霍飛白更是目眥欲裂,幾欲撲向蕭溟。

大步流星跨向殿外,卻聽身後傳來一聲驚呼,蕭溟腳步不由地一滯,下意識地回頭,隻見謝黎跪在謝闌身前,那姿勢似是想將人抱起,卻驚懼地望向自己的掌心。

銀紅搖曳,燈火對映在謝黎的手上,光影塗染,一時間,蕭溟冇有如何看清,待到終是發現那是鮮紅時,身體不受控製地調轉折回。怔愣愣地望著謝黎一手的血,一片兵荒馬亂間,已有內侍飛奔而至偏穹殿將等候在此的太醫請來。大內侍衛厲聲喝著手下龍禹衛退出兩儀殿戍衛在外,謝黎將謝闌打橫抱上了一隻軟榻,霍飛白兩人亦隨著撤出大殿的龍禹衛暫時被押下。

不知謝闌何處受傷,蕭溟心下焦灼,隻當是謝黎在追拿中,用箭矢射傷了謝闌,心下正是憤怒怨恨同憂心混雜,卻直到匆忙趕來的池太醫扯開了那深紫的官袍,淺淡的春衫露出,唯有腿間一片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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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有保住,為什麼作者熱愛生懷流這個孩子居然能保住?因為蕭溟還要再作一次死孩子纔會流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孩子是蕭溟的,除了他大家都冇有內射過,大概兩個月左右,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因為所有人包括闌闌自己都是以為懷不上的,他又冇有過大姨媽,自然不會往這邊想

這次事故因為闌闌太緊張,弟弟追殺的時候又撞到肚子又摔下馬車,加上最後踢到上的一腳╮(╯﹏╰)╭

12 懷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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